我爹一死,宋家在他們眼中如同一塊。
若我毫無作,宋家早晚會被分食殆盡。
宋家酒樓里,我坐在首位。
下首十幾人神各異。
「宋小姐,不知你把我們聚在一起是什麼意思?」
說話的是我左手邊的王掌柜。
同為皇商,他與我爹向來不對付。
見人都到齊,我拿出帕子眼角,一副虛弱之。
「各數叔伯掌柜,家父突然意外離世,宋家又無男丁能來見客,只能由我出面,還叔伯們勿怪。」
王掌柜擺了擺手。
如今的局面,無人在意是不是子與他們見面。
他們只在乎能不能在宋家倒臺前,咬下最大的一塊。
我拿出這些日子整理的借據。
讓李管事分下去。
「這些都是家父在時與各位叔伯所簽,如今既然家父已去,那我便做主一筆勾銷。」
06
此話一出,各個掌柜開始竊竊私語。
「宋小姐,此話當真?」
我笑笑:「我宋聽婉雖是流,但也一言九鼎。」
得到我的肯定,他們的聲音更大。
可只有從數幾人眼中看到了激。
更多的是貪婪。
我的示弱,只會讓他們覺得宋家更好欺負。
在一眾吵嚷中,我端著茶杯的手突然一松。
「啪——」
茶杯碎裂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剛還在議論的掌柜們紛紛把視線投向我。
我揚:「不好意思,手了。」
王掌柜冷哼一聲,他把那張借據往桌子上一拍。
「宋小姐,我王家不差這些銀子,你宋家已經沒了當家人,那我王家更不會欺負孤兒寡母,稍后便會讓下人將銀兩送到。」
顯然王掌柜不買我這個示好。
其他掌柜見此,也有些猶豫。
王家的背后是宮里的貴妃。
在場的人都賣他一個面子。
我站起,既然給了一個甜棗,那就該打一掌了。
「家父與各位叔伯相識十數年,相甚深,小雖然初出茅廬,但也深知在座各位的事跡。」
我抬了抬手,李管事立馬將文書分發。
每一份文書上面,都記載著這些掌柜的把柄。
「各位叔伯可千萬收好,這些東西小不會外傳,可若是各位不想讓宋家繼續立足于京,那便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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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把柄才好辦事,這些東西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們以為我爹死了,這些也隨著那場大火一起燒。
可他們不知道,這些東西被我帶離了我爹的書房。
王掌柜然大怒:「你以為你宋家就明磊落嗎!」
我不以為意,拱了拱手:
「昨日我已經面見圣上,將家父所犯下的事跡代清楚,圣上仁厚不再追究。」
宋家能當上皇商,除了我祖父積累的驚人財力,最重要的原因是我舅舅是救天子而亡。
昨日我將宋家大部分金銀珠寶都送進了宮,借著舅舅這份恩,才保下宋家。
王掌柜不再說話,他將文書和借據塞懷中。
對于商人來講,朋友和敵人不過一念之間。
眼看著王掌柜表了態,其他人也紛紛收下借據。
恭維聲紛紛響起。
「宋小姐真是巾幗不讓須眉。」
「若是宋兄能看見,也能含笑九泉了。」
含笑九泉?
我彎了彎眼。
若是他能看見,估計再也笑不出來。
解決完這些掌柜,還沒等我松口氣,就有丫鬟匆匆來報:
「大小姐,夫人鬧著要和老爺一起去了!」
07
我沒有驚慌,跟著丫鬟回了宋宅。
我爹都已經下葬了,我娘要是真想殉早就殉了。
宋府一片素縞,剛進門就聽到了我娘的哭喊。
一群人圍在花園里那棵老槐樹下。
樹枝上掛著一條白綾,而我娘就在樹下站在椅子上扯著白綾哭號。
小妹木然站在一旁,臉頰有些紅腫。
周圍不只有下人,裴浩倫和姜文宣也在。
見我走近,我媽邊的孫嬤嬤趕上前。
「大小姐,您快勸勸夫人吧!」
還沒等我說話,我娘突然喊道:「誰來勸都沒用,我怎麼這麼可憐,兄長父母相繼離世,就連夫君也先我一步,本想著還有兒婚姻大事未了才堅持活著,可……可沒想到我的兒竟然如此不孝忤逆!夫君,我來隨你去了!」
喊完就要將脖子套白綾。
小妹閉了閉眼,沒有作。
倒是裴浩倫和姜文宣趕上前。
「伯母,您千萬別想不開啊!」
不用想都明白,我娘演這一出是為了什麼。
看見我和小妹都無于衷,甚至連半句勸阻都沒有,我娘臉難看,在裴浩倫和姜文宣的勸阻下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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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嬤嬤非常有眼力見跪在我前。
「大小姐,別怪老奴多,老爺去了后夫人整日以淚洗面,若不是為了大小姐和二小姐,夫人早就跟著老爺去了,老奴看著夫人這樣是真心疼啊。」
我沒有說話,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孫嬤嬤,繞過走向我娘。
槐樹下,我娘尷尬地僵在椅子上,脖子上套著白綾,又不敢真懸空。
上下掃視后,我輕聲開口:「娘,你打聽禾了?」
我娘沒料到我會這麼說,一時愣住。
只是瞬間,臉漲紅,眼淚直往下掉。
「聽婉,怎麼連你也這樣!夫君啊,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看著,聲音冷淡:「活不下去就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