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放下手里幾乎要被我碎的水杯，轉頭看向我爸：
「爸，您之前不是說，秦臻不是個好人嗎？不要我嫁給他，怎麼，兩年沒見，突然對他改觀了？」
我爸略顯局促地了手，解釋說：
「這……我們尊重你的選擇，相信你的眼，你喜歡了這麼多年的人，肯定錯不了。」
我話：「是相信我的眼，還是本不在乎我過得好不好？」
對面兩個人不說話了，半晌，我爸才突然反應過來，狠狠地拍了下面前的桌子，從之前還算溫和的態度轉變突然間破口大罵的樣子：
「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和你媽辛辛苦苦養你到這麼大，結果這兩年一個電話都沒有，不關心我們的死活，你不孝順我們也就算了，現在連你親弟弟也不管，你眼里還有這個家嗎？姜醒？你這麼無無義，你還算是個人嗎？」
桌上的杯子掃在地上，碎玻璃混著我媽毫不掩飾的哭聲濺了滿地：「白養你了，這麼多年，我跟你媽真是白養你了！」
那場鬧劇持續到很晚，我家里的東西在我媽號啕的哭聲里被砸了個干凈，最后以我報警收尾。
面對警察，我爸這麼個講究面的人對我終于徹底失，從警局出來，他問我：
「姜醒，你這樣的白眼狼，值得誰對你好呢？你那個談了六年的男朋友，他對你也不好吧？要不怎麼完全不在意我們對他的態度，怎麼這麼多年來也不肯和你結婚？
「我都聽說過，他外面的人多得數不清，你這麼上趕著，人家照樣不喜歡你。
「姜醒，你這樣的人，就沒人會喜歡你。」
像是被到心極度敏又自卑的部分，在自己對抗了多年的父母面前，我突然很想讓他們知道，有人我。
就算你們從沒喜歡過我，但那不是我的問題，這世界上有人能看到我的好，有人喜歡我。
秦臻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十分巧合，又過分狗。
他開著跑車，因為紅燈在路口停下，幾步之外，就是我和我爸媽所在的公站，而他的副駕上，此時正坐著李窈窈。
兩人過分親的舉全被后的我爸媽看在眼里，我爸看著，半晌，突然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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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應啊，人人都有報應，姜醒，要是以后人家不要你了，你可千萬別回家，我們也不要。」
07
我不記得我在那個公車站坐了多久，這座城市的夜晚燈火通明，整座城市忙碌得和白天別無二致，這里不能休息的人太多了，好好睡一覺變了一種罪惡。
我人生中的大多數時間都和這些人一樣，拼了命地學習，拼了命地工作，拼了命地賺錢，好像只有這樣才會有安全。
才會覺得自己被包裹著，才會覺得溫暖。
和秦臻頭著頭窩在一起看無腦恐怖片的時候，我想的是這個沙發真啊，是我在家城逛了很久才選中的。
很貴，但我的錢足夠把它買下來，我覺得很幸福。
和秦臻一起熱熱鬧鬧過節的時候，我想的是這家餐廳可真好吃啊，雖然位置很難預定，但餐廳老板和我在之前工作時有過集，他說我是非常優秀的律師，他說如果我想來的話他隨時可以為我留位置。
和秦臻在一起很幸福，但那幸福，有一半都是我自己給自己的。
或許我爸說得對，我的確不討人喜歡，也或許真的不會有人真誠地喜歡我，但我可以買超級貴的沙發、吃很好吃的餐廳，現在很晚了，這里離我家也很遠，打車很貴，可我能負擔得起這筆錢……
我抬起頭，突然覺得心一片大好，于是我先給自己定了家酒店，點了個外賣，然后把電話打到了秦臻那里，他沒接，我便給他發了條信息：
【分手吧。】
談了這麼多年，分了那麼多次手，但由我提出來還是第一次。
記得剛談的時候我年紀小，又是第一次談，什麼都不懂，和所有一樣，我對秦臻的占有強得過分，什麼都想管一下，但秦臻不喜歡被約束，所以剛談了一星期不到就跟我提了分手。
我那時候覺得天都塌了，在自我懷疑里度過了食不下咽的三天，然后沒出息地去找他復合了。
從那以后，被分手就了我生活的常態。
秦臻是一個會把分手掛在邊的人，我管他管得越界了分手、沒接到他的電話分手、心不好了分手、錯過了無關要的節日分手、生日禮他不喜歡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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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活得戰戰兢兢，生怕哪里又讓他不高興了。
二十幾歲剛出頭的我，真的特別特別需要他。
他代替了家庭的功能，了一個可以回歸的地方，所以我拼命地拽著他，想讓他一直在那里，頂替家人的位置站在我后。
可是當我爸問我，像我這樣的人，到底會不會有人喜歡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這麼多年來，其實秦臻從來沒有站到那里過。
小時候我爸媽不喜歡我吃，說孩子吃也沒用，還是男孩力氣大又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