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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大約是人介紹的相親局都被拒,周馳明顯對我熱許多。
甚至在公司里也幾次找我,明里暗里問我什麼時候能允許他回家去住。
又被我三言兩語繞了過去。
這些日子,我退租了那套小一居,理了和周馳有關的所有東西,廉價的絨玩,早已發黃的手機殼,和一起拍過的大頭。
五年,最后變幾袋沒人要的垃圾,丟進臭烘烘的垃圾堆。
周馳所做的一切,我沒對父母瞞。
然大怒后,我爸揣著銀行卡,給我在三環買了一套大平層,還給我卡里打了七位數的存款。
「錢才是年人的底氣,爸媽也是你的底氣。」他們這樣說。
帶著這份底氣,我去赴周馳的元宵節之約。
包廂門外,隔著厚重的門,都聽得見里面喧囂聲。
對,喧囂。
早在周馳發來飯店名和包廂號時,我就意識到等待我的將是周馳口中所謂正式的、盛大的、萬眾矚目下的求婚盛宴。
猛地推開包廂門,瞬間無數目落在我上。
周馳第一個起,抱著鮮花踱步過來。
他臉上的表,溫和又。
在他后,是我們曾經的大學同窗,社團的朋友,共事的同事,還有他的父母哥哥。
而此刻緩緩推到我面前的,是一個破得不能再破的包裹。
他單膝下跪,一層層掀開那個滿了補丁的布袋。
那里面,全是零零碎碎的紙幣。
百元的不多,更多的是些零錢。
「老婆,你總說我的求婚不夠正式,不夠盛大。」
「這次,不僅我家人來了,我們的同學、同事、好友也都來了,在所有人的見證下,我拿出全部的誠意,這是我父母給我攢的老婆本,一共是一萬三千二百六十八塊錢。」
「確實算不得多,但這是我貧瘠的原生家庭能給我們這個小家的全部。」
這段話他似乎演練許久,緒上涌,字字慷慨激昂。
「所以陳棉,你愿意嫁給我嗎?」
我看到同窗眼底除了雀躍興,還閃爍著看笑話的幽。
對啊,撈配窮鬼,誰不當笑話看。
周馳的室友在他背后高呼:「嫁給他!嫁給他!三金都拿了!不嫁說不過去嘍!」
可伴隨著我面無表的沉默,包廂也漸漸涌上詭譎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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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落針可聞。
室友 B 嘖了聲,怪氣。
「不是吧,人周馳金子也買了,錢也給了,父母哥哥也帶到了,你遲到就算了,父母也沒來,現在又拿什麼喬?」
周馳這時也皺起眉:「陳棉,不是說好了我們帶父母來......」
此刻我將放大數倍打印出的照片砸向他。
用足了力道。
照片上,AI 件 P 了一家子合影,其中男方一家,正是在座的周馳全家。
而方這邊,不過是 AI 件生的 AI 人罷了,一眼假。
「你什麼意思?」他又驚又怒。
「你不是喜歡 P 圖嗎?你能 P 三金,我就能 P 全家福,看過照片就當見過父母了吧。」
接著,我又甩出一張,康乃馨被 P 在 999 朵玫瑰花中心。
我朝正看戲的師兄道:
「師兄,當年周馳搶了你送導師的康乃馨,不是說我嫌康乃馨廉價,非要玫瑰花麼,我替他還了。」
師兄表呆滯,很配合地問:
「P......圖?這也行?!」
我笑瞇瞇地。
「周馳親口說他 P 的三金只要你們看過就算我擁有了,那我 P 的康乃馨你看過,就算他還清了,這邏輯沒病吧?」
下一秒,我拿出一張比例極致夸張的鉆戒照片,看向周馳部門同事。
「5 克拉鉆戒我沒見過,啤酒瓶拉環我是收到了,我賠他一張鉆戒,不過分吧?」
「......」
嘩啦啦的照片雪花一樣洋洋灑灑,最后一沓,是用金紙折的三金。
拼多多買的,三斤只要 9.9。
「你只給我 P 了三金,我還你一套金紙疊的三金,怎麼樣?我夠誠意嗎?!」
我譏笑看他。
「這五年,你把我當傻子耍。」
「現在這個滋味,該你親自嘗嘗了。」
在眾人愕然的神中,我把包一甩,轉離開。
回家路上,電話狂震。
等到家,手機里周馳的未接來電足有上百通。
他最新一條微信中,態度已然卑微到了塵埃里:
【棉棉,我知道我家窮,又有虛榮心。但你知道的,我最不愿欺騙的就是你,如果你要,我隨時都能把命給你。】
【看在我們五年的上,別這樣輕易放棄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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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之于他,如同包子之于狗,他嘗過了香味兒,決計不可能輕易放過。
我早就知道,出完這口惡氣,還有一場仗要打。
有底氣,我不怕他。
07
次日公司樓下,周馳一臉憔悴,帶著父母哥哥堵我。
瞧著他眼底的紅,我心中終于升起陣陣快意。
「陳棉,我們好好談談。」
「談什麼?」我雙手環。
他結滾,定定看了我半晌,才鄭重開口:
「我知道你在氣什麼,想必你一定看過我那些聊天記錄了吧。」
「陳棉,在外人面前說你壞話,的確是我不對,但你知不知道,這些年在你面前,我真的很自卑。」
「我的父母,我的家庭,我上背負的那些重擔,我力真的很大,可很多時候,你本不懂我。」他肩膀低垂,聲音喑啞。
「寒假我準備去打工,你問我要不要陪你去旅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