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敘姐姐好手。
「是聽了兩出戲,要學那翻墻的張生呢。」
……
我拍了拍手,干笑兩聲:
「只是看園子里風景好,想逛逛。」
看我不見棺材不掉淚,綠婼也不裝了:
「金姑娘,既然一開始拿了錢,為什麼貪心不足,又要銀子又要人。
「一邊哄著行舟哥哥拿了錢,一邊還要吊著沈公子,腳踏兩條船你不怕掉水里淹死嗎?」
吵鬧間,沈川清趕了過來。
綠婼指著我,勝券在握地抬起下:
「本不紫敘,金珠,從爺爺輩到都是騙子,才騙過行舟哥哥,又了李家的銀票,挨了頓打也沒長記,如今害怕見到沈老爺份被拆穿,才想翻墻逃跑!」
沈川清對墻上的我張著手:
「仔細別摔了,我接著你。」
綠婼滿臉不可置信:
「你沒聽到嗎?是個騙子!剛剛想逃跑。」
沈川清沒有理會。
我不大敢看沈川清的眼睛,我猜他一定要生氣了。
因為我這樣拋下同伙,實在不夠義氣。
可是我的屁也不夠氣,能再捱十子。
我有點心虛,小聲問道:
「你是聽他們說了我要逃跑,來抓我的嗎?」
沈川清沒有生氣,只是幫我拍了拍上塵土:
「那倒不是,是一會就要上點心了,怕你吃不上。」
……
「要是我真的跑了,你一個人挨打,會不會生氣啊?」
「不會呀,你跑了,到時候挨了打就有人能攙著我回去了,還是金珠想得周到。」
……
不是這樣的。
那如果我沒想過攙你回去呢?
「一個人挨打好過兩個人挨打,那金珠也很聰明。」
……
「好啦,金珠這麼好,不能把想得那麼壞。」
我還想再問東問西,卻被沈川清被塞了一熱乎乎的糕點。
行。
我認了。
哪怕一起挨打也認了。
席間推杯換盞,沈川清塞到我手上的糕點都嘗不出味道。
直到外頭傳著沈老爺到了。
我嚇得連筷子都掉了。
停了吹打,人人皆斂聲屏氣。
只見一頂轎停下,轎簾掀開。
看見那張富態威嚴的臉,我的膝蓋已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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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川清眼疾手快架住了我的胳膊,我才勉強站直。
綠婼和李行舟恭恭敬敬行了禮。
沈老爺子卻視若無睹,怒氣沖沖徑直奔著沈川清來。
完了,都完了。
我閉上了眼,恨不得哆哆嗦嗦跪下去,再磕幾個頭,求沈老爺子手下留。
可是沒有意想中,拆穿后的呵斥怒罵。
反倒是一陣恨鐵不鋼數落:
「聽說你生意還沒談,就花五百兩買了個閨,都沒長齊也學人家欺男霸了?」
啊?
我戰戰兢兢抬起頭。
「爹,我的事您就摻和吧。」沈川清嘆了口氣,「金珠不比旁的姑娘,別說五百兩,五千兩都委屈了。」
「我管不了你了,哎,老了不中用了。」
沈川清小聲頂:
「不是老了不中用,是不中用的人老了。」
我愣愣地瞧著,正對上沈老爺子的目。
瞧見我的臉,沈老爺一怔:
「我瞧這姑娘的長相很眼。
「怎麼像個仇人,又像一位故人。」
回去路上,我還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個什麼況。
「爹,這是我的……」沈川清想了想,「這是我的朋友金珠。」
沈老爺子悄悄拉過沈川清:
「不說是妾嗎?」
抬頭瞧見我滿眼好奇,沈川清忽然又結起來:
「哪、哪能讓做妾呢。」
「這是我爹沈石萬。」
「臭小子,老爹的名字也是你的?」
見我呆呆站著。
沈川清輕咳一聲,忽然展開那面空白折扇,浮夸地扇著風,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老爺子:
「我,沈川清,我爹,沈石萬,你懂了嗎金珠。」
我看看沈川清,又看看沈老爺子,這才恍然大悟:
「你你你還有同伙!?」
沈川清愣住了。
我繃的弦終于松了下去。
瞧著那轎和隨行的仆從,只覺得心在滴。
請他同伙的錢,不會也要算在二十兩里頭吧?
沈川清的同伙老爺子比沈川清還要專業。
他會說吳語,也很懂得如何點評評話彈詞。
滿座好時,他也只是搖頭嘆氣說:
「人人都說好,可并不如我從前認識的那位姑娘。」
見我在一旁坐著,他也掰下一塊甜餅遞給我,面目和藹:
「金珠你母親是姑蘇人?那如今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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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阿娘在我七歲那年就病死了。
我不是醫,并不懂怎麼治好的病。
「你父親是個混賬。
「偏偏你母親喜歡。」
嘖,這話說得好像你們認識似的。
「金珠,你就認我當干爹。
「等這頭的事了了,跟我回姑蘇,看看你母親住過的地方。」
我輕咳一聲,小聲說:
「叔,我知道您是道上的前輩,可您也不能這麼占我便宜。
「又要讓我您干爹,又把這聽曲喝茶,出門坐轎都算在我頭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沈石萬疑地轉過頭看沈川清。
沈川清忙打岔道:
「金珠娘很早就沒了,沒人教導,爹也對不好,難免戒心強些。」
沈石萬嘆了口氣,慈地了我的頭:
「要是真像你說的,他們把金珠欺負這樣,這生意也沒什麼好跟李家談的。
「晚上商船到了,把粟城的事了結了,再回姑蘇我好好教。
「可憐孩子,跟著爹不知了多委屈。
「好孩子,以后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