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為何,他提起母親時,讓我恍惚。
慈地慨我的世時,讓我心頭酸楚。
就好像沈川清騙我說回去蓋園子種杏花。
那明明是太簡單的騙局,也讓我有一瞬間的晃神。
「這孩子,怎麼哭了?」
沈川清一眼就看出我心事,卻故意眉弄眼地戲謔道:
「爹,你點兩出曲,保準金珠就不哭了。」
09
我愁眉苦臉地算著,沈老爺子點的茶水加上租這條畫舫要多錢。
沈川清悄悄拉我到一旁,說是不要我心這些花費,晚上畫舫上還有個驚喜給我。
拉倒吧,你那十兩銀子哪里夠填這個窟窿?
畫舫泛舟賞月時,卻有船娘說有人求見。
是李行舟和他母親,還一旁紅著眼睛的綠婼。
不同于李行舟,哪怕有求于人,他母親臉上表也是淡淡的。
這回將我上下打量一遍,依舊沒看出我有什麼好。
「李某來求沈公子一件事。
「求沈公子割,把金珠姑娘讓給我。
「我已經和母親商量好,金珠姑娘進門也不怠慢,雖然是妾,但是綠婼進門也不會為難。」
沈川清氣極反笑了。
不等他拿出沈公子的頭銜裝腔人,李行舟母親喝了口茶,掃了我一眼:
「我倒是看不出是個妖,上次挨了子還沒學老實。
「如今勾搭上沈家,要是沈老爺子知道你行騙訛詐,不知六十夠不夠你長記。」
提到那次挨打,我的臉又熱又疼。
雖然照不見鏡子,但我猜一定紅了。
「李家愿意花五百兩把買下來,再要談的生茶葉生意,我們李家讓利一。」
沈川清才要掀了眼前桌子翻臉。
我輕輕拉住了他,搖了搖頭。
我拉了沈川清去畫舫外頭談話。
外頭月如那日我們喝酒談心那般,澄凈明。
湖面映著兩個月亮,有風吹起耳邊碎發,人心曠神怡。
「好了憨,別生氣啦。」
「我不是生氣,我是覺得他們侮辱你,他們看不起你!我……」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是為我不平,我都知道的。」我笑了笑,「但是他們開了很好的價錢,對不對?」
沈川清滿臉愕然看著我。
我假裝去看水中月亮,并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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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說不喜歡李行舟是假的,他說要用五百兩銀子買我的時候,我臉紅是高興,是害,不是生氣,真的。
「我阿娘一定高興一個男人為我浪子回頭,我爹一定高興原來我可以賣這麼好的價錢,李行舟得償所愿,他母親也解決一樁心事,綠婼姑娘也是正妻,咱們還得了一大筆銀子,你看大家都開心,真的。」
我狀若無意地了鼻子,又深吸一口氣,著遠的漁火:
「那五百兩呢,我分給你和叔叔一百兩。你可別嫌我小氣啊,萬一將來我人老珠黃失了寵,還要用這筆錢養老的。
「拿了這筆錢,又不用擔心被李家識破份挨打,你有手有腳,姑蘇麼,小一點偏一點的房子,也不是很貴的。
「你們就安置業,你的騙實在不夠看,別再坑蒙拐騙了,萬一將來像我爹一樣送了命。」
見沈川清沉默盯著我不說話。
我有點發怵。
是嫌錢給了?還是給多了?
「那、那錢也不是白給你的,你買了小房子,叔叔在門前幫我種一棵杏花樹……」
「那你呢,你高興嗎?」
「高興,我當然也高興……」
「既然高興,那你為什麼不愿意笑一笑?」
我轉過頭要對他笑,猝不及防他捧著臉,到一手冰涼的眼淚。
我怔怔看著他,看見沈川清皺著眉,滿眼疼惜:
「可是你明明在哭啊。」
……
那不然要怎麼辦呢。
難道要我說我其實又氣又難過,要把這錢扔到他們臉上?
可你們對我很好,哪怕是假的,我也真的激你們,不想連累你們一起挨打。
那也是好多錢呢,夠買金珠,夠買金珠的朋友們下半輩子的好日子。
只要我低一低頭,大家都會過上好日子的。
想到這里我又勉強扯起一個笑容。
這個笑容就像泡泡,很輕易被沈川清破了:
「你說你爹你娘會高興,說李行舟他們會高興,可是金珠呢?你有沒有問過高不高興?」
……
……
不高興。
被人當沒有自尊的玩意兒買來買去,怎麼會高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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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珠自己想過什麼樣的日子。」
我想了想。
我想和你們一起去姑蘇,住院子里栽了杏樹的小宅子,賣力氣吃飯,賣寫著糖丸子的糖丸子,就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樣過日子。
沈川清彎下,一點點把我臉上的眼淚掉,笑道:
「那就讓姓李的滾蛋,好不好?
「你記不記得你教我怎麼裝紈绔公子。」
我紅著眼點點頭。
那五百兩銀票遞過來時,沈川清笑道:
「是了,五百兩分毫不差。」
我還沒猜到他要做什麼。
沈川清已經掏出袖中火折子,燃了一張銀票去點煙火引子。
我哆哆嗦嗦看著那張五十兩銀票變一團灰燼,點亮半個天幕。
煙火炸開,漫天燦然。
引得眾人探出頭來看。
沈川清懶懶靠在欄桿上,歪頭打量著李行舟:
「我家夫人嫌有些人拿過的銀票太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