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七歲的生辰剛過,大將軍要去打仗了。
在知道這個消息后,我爹又將大將軍趕出了房間。
他蹲在我爹門口,看著有些可憐。
我上去和他蹲在一起:
「三斤爹爹,你為什麼非要去打仗啊?留在京城不好嘛,你要是走了,我會舍不得你的。」
大將軍的手了我的腦袋:「保家衛國是我的職責。
「我去打仗,是為了更多的孩子能像吱吱你一樣無憂無慮地生活。」
我知道大將軍的意思。
太傅給我們講過,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我只是,舍不得他。
我靠在三斤爹爹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我聽到我爹開門讓我倆進屋,接著我被小心地放到了床上。
我聽見兩人小聲地在說著什麼,三斤爹爹小心翼翼地解釋著什麼,又過了許久他們的聲音終于停了。
我睜開一只眼看了看,發現三斤爹爹抱著我爹,在他臉上珍重地落下一吻。
那表,比我給太傅好不容易完的文章還更虔誠。
我趕捂住眼睛進被子里。
我心里忍不住得意,還得是我,不然三斤爹爹還進不了房間呢。
9
大軍出征的時候,我爹抱著我在城墻上看著大軍遠去。
在那麼多人里,我一眼就看到了三斤爹爹。
我心里難,摟住我爹的脖子小聲問:「三斤爹爹什麼時候能回來啊?」
「等你長大了,他就回來了。」
我爹的聲音淡淡的,我卻覺得他好像也很難過。
只是我當時還不懂,不懂我爹邊的憂郁,也不懂變換的朝堂局勢。
我一心想著快點長大,如果我長大他還不回來,那我就去邊塞找他去!
我也要做保家衛國的大將軍!
一晃眼,三年過去了,我十歲了。
這一年,三斤爹爹打了勝仗,消息傳來的時候,我看到我爹的角勾起一笑意。
我蹭到他邊問他:
「爹你那麼開心,是三斤爹爹要回來了?」
我爹瞥了我一眼問:「太傅說你功課沒做完,上課還和陸小侯爺玩蛐蛐,是真的嗎?」
我堅定地搖頭說沒有,然后捂著屁跑了。
而我爹竟然沒有揍我,看來三斤爹爹打了勝仗,他真的很開心。
我進宮看了皇帝哥哥,樂顛顛地和他分這件事,還告訴他:
「等將軍回來了,我要讓他帶我去騎大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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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哥哥聞言跟我開玩笑:「朕還記得你當初就喜歡黏著虞將軍。」
我心里高興,在他跟前撒,問他明天能不能幫我和太傅告假一天,我想和陸小胖去看廟會。
哥哥笑道:「你是讓我幫你撒謊?」
我嘿嘿笑著沒說話,不過皇帝哥哥還是答應了。
我就知道,除了我的兩個爹之外,就屬他對我最好。
那晚我玩得太晚就在他的寢宮睡著了,我迷迷糊糊覺皇帝哥哥好像對我說了什麼話。
可是我太困了,什麼都沒記住。
我沒想到等我醒來時,整個天都變了。
將軍虞瑾霖死了。
10
我慌地跑回府上,看到我爹靜靜地站在窗前。
「爹,爹,三斤爹爹,他回來了嗎?」
我沒住聲音里的哽咽,我爹轉頭看了我一眼,招手讓我過去。
「他不會死的。」我爹怔愣了一會才輕聲說:「他跟爹說過,一定會活著回來看我們。」
我最相信爹爹,上去握住他的手緩解心中的不安。
可我覺他的手在發抖。
爹爹,他也在害怕嗎?
我們都在祈禱那是一個謊言,直到大將軍的靈柩被送回來后,我爹終于撐不住了。
他的淡然在看到三斤爹爹的那一刻轟然倒塌。
他強行讓人把棺槨抬進攝政王府,不準任何人靠近,包括我。
我從沒見過那樣的爹爹,他的從容不迫在那一刻被全然撕碎,整個人都陷了一種平靜破碎的瘋狂中。
我閉上眼告訴自己,我一定是在做夢。
沒錯,這肯定是個噩夢,等我閉上眼再重新醒來,三斤爹爹一定會重新回來的。
他會帶我騎大馬,用胳膊架著我去看雜耍,還會與我和我爹一起玩笑。
可我再睜開眼時,什麼都沒變,伴著府中下人低低的泣的聲音,我也忍不住號啕大哭。
我已經十歲了,我知道什麼是死亡,那意味著以后我再也看不到大將軍了。
第二天我爹終于從房間里出來,他臉蒼白,我覺一陣風都能把他吹走似的。
我有些惶恐,我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爹爹。
他拉著我讓我給大將軍磕頭。
記憶中總是帶著笑意逗我的那張臉上,現在是一片死寂的白,三斤爹爹靜靜地躺在那里,臉上還有幾道我沒見過的傷疤。
我心里像被人后又踩了許多腳一樣難,卻只顧著流淚,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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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時,皇帝哥哥邊的太監高公公來宣旨,往日他慈眉善目的臉突然變得刻薄兇狠起來。
「……攝政王傅云黎造反謀逆,以下犯上,罪不容誅……」
我爹握我的手冷笑一聲:「狗崽子長大了,知道咬人了。
「不愧是皇帝,過河拆橋這一手和他爹玩得一樣好。」
高公公沉著臉笑了一聲,怪氣道:「攝政王慎言,您謀反的罪都被捅到陛下跟前了,陛下這是想保您也保不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