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煜然一家離開京城時，我不敢也不知道以什麼份去見他，于是派手下悄悄給他送了些銀票和一塊玉佩。
那天，我站在城墻上，沖著他們離開的地方了很久。
直到夕西下，大片的晚霞染紅了天空。
「想什麼想得這麼迷呢？」后傳來姜煜然的聲音，他坐在我邊，將我攬懷中。
「沒什麼，就是一些往事。」
「和我有關吧？」他語氣十分篤定，倒讓我想反駁。
「子青，別想以前了，我們多看看現在和以后吧。」
我想，以前對他而言，風的時候太風，苦難的時候又太苦難了。
「嗯。」我答應了他：「等回京以后，咱們就去查當年廢太子巫蠱案和造反案，一定能使真相大白于天下，讓兇手伏誅，還無辜者清白的。」
「就這些？」他冷哼一聲，似有不滿。
「不然呢？」我不明白，他現在最大的心愿不就是這個嗎？
他輕輕吻了吻我的頭：「還有我們吶。顧子青，你可是朝廷命，可不能始終棄。」
我噗嗤一笑，故意問道：「我就始終棄了你能怎樣，還能去告狀不？」
他握住我的手：「告狀我是不會去的，皇帝肯定偏心你。不過，你要是敢始終棄，我就把你關小黑屋里面，天天在床上磨你……」
「我可是朝廷命，你敢？」
「這有什麼不敢的？要是有人找到了你這個朝廷命，我就一把火把屋子燒了。然后，我一定會抱著你，和你一起赴死。」
「這麼說來，就是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始終棄了。」
「自然。」
「那好吧，那我只好冒天下之大不韙，求陛下給咱倆賜婚，讓你做我的男妻了。你可別到時候不愿意穿嫁，上花轎啊。」
「怎麼會呢？能給朝廷命顧大人做男妻，我求之不得，甘之如飴。」
14
一年后，祁江渠建。
陛下龍大悅，頒布圣旨，召我和姜煜然回京。
我復原職，姜煜然被封為工部侍郎，賜姜府舊宅為他的府邸。
15
回京城的第一天，陛下就下旨召我單獨進宮。
我上了宮里派出的馬車，卻被送進一座酒樓。
他穿著一常服，桌上擺著一桌好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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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兩年未見，他氣場更盛，不僅與我剛認識時盡欺凌的六皇子截然不同，甚至就連兩年前登基不久的帝王也有了極大的不同。
我在祁縣兩年，朝的權力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扶持陛下上位的趙丞相已經返老還鄉，曾經欺凌過陛下的那些人，死的死，貶的貶，如今他已大權在握，了真正說一不二的君王了。
他拉著我坐下，興致地問我在祁縣的經歷，又夸我做得很好，沒讓他失。
「子青，朕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告訴你，」他親自給我倒了杯酒；「貴妃懷孕了，太醫說極有可能是皇子，朕馬上就要做父親了。」
「恭喜陛下。」我舉起酒杯，向他敬酒。
他大笑三聲，又問我可有心上人。
「朕記得你曾說過此生只愿得一心人，朕也允諾過日后要為你賜婚，子青啊，你可別讓朕等太久啊。」
我沉默，腦海中思考著是否要將我和姜煜然的事和盤托出。我曾答應過，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和姜煜然在一起，可如今，卻未必是個好的時機。
「怎麼不說話了？」他問道，又大笑道：「唉，看來是真的有了。你這言又止的，莫非是姑娘家不愿意？還是說……你的心上人，本就不是個姑娘？」
他玩弄著酒杯，似笑非笑地盯著我，仿佛早已將我看。
我深吸一口氣，跪下磕頭，大聲說道：「臣顧子青，確實已有心上人。如陛下所料，他確實不是個子，但臣已向他允諾過，此生非他不娶，非他不嫁，求陛下全，為臣與姜煜然賜婚。」
房間里寂靜無聲，半晌，啪一聲，他將酒杯重重地放下。
我低著頭，不敢直視圣。
房間里響起裳挲的聲音，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不知為何，我心里起了一莫名的恐懼。
可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而后彎腰扶起我：「這里又沒有外人，你怎麼總是跪？」
「你不在京城的這兩年，朕時常會想起你。當初，朕還是個不寵的皇子時，只有你陪在我邊，朕被別的皇子辱罵時，只有你為我出頭；那年冬天，你給朕帶的梅花糕，是朕這一輩子吃過最好吃的糕點。」
「陛下這樣一說，臣倒是記起來了。那梅花糕還是東宮給臣的，臣覺得好吃，便厚著臉皮求了個地址，自己去買了些想給您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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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重查廢太子一案，最難的，不是真相難尋，而是陛下的態度。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突然提及廢太子，愣了一瞬間，才頗有地說道：「是啊，當時還有太子哥哥，如今，倒真是是人非了。」
「算了，」他重重地說道：「子青，不管怎麼是人非，至你還在朕邊，你回來了，朕高興，今晚，你可得陪朕喝個痛快，咱倆不醉不歸！」
他舉起酒杯，看著我，我也忙端起酒杯，相視一笑，而后，一飲而盡。
皇帝要不醉不歸，我自然只能舍命陪天子。
不知多久以后，我被喝倒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間，仿佛有人在輕輕我的臉頰，甚至好像還親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