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段寒雨。
從這以后,我一天就又多了幾件事。
早上給段寒雨煮好米糊,放學后到餃子店給老板包好餃子后,就又到夜市賣阿嫲編的竹筐。
一開始賣竹筐我怕他冷,不愿帶著段寒雨,但他像是知道我不愿帶他,就哭,哭得很小聲,卻更讓人心疼。
我只好帶著他,他就抓著我的手腕吸我的指頭,好像我的手指有一樣。
后來我發現帶著他時,買竹筐的人竟然更多了。
我一直不知道為什麼,直到一個阿嬸帶著同的目嘆息說:「真是可憐,弟弟還是個癡兒。」
我這才知道,因為段寒雨不喊我作哥,而是喊我爸,被他們當傻子了!
從這以后,我就愿意帶段寒雨了,還教他吐舌頭。
他學得有模有樣,兜里的錢越來越多,我樂得笑逐開。
5
養魚塘的阿嬸生了個娃,見段寒雨沒喝,疼憐他,就把他和娃一塊喂。
我很謝阿嬸給段寒雨喂。
可從那后我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段寒雨開我服,把我當阿嬸來嘬。
我又不是剛生娃的生,就開他,「你不是剛從嬸兒那回來嗎!」
或許是我的聲音大了,嚇到他了,他哭了,張開雙臂喊:「爸爸。」
「我也不是你爸爸,我哥哥。」
他直接號啕大哭起來,小小的委屈地下撇著,「爸爸,要嘛,要嘛~」
他的哭聲就像長矛,我的紙盾牌本抵擋不住。
我只好妥協,自己把服開,「別哭別哭,吃吧。」
一次又一次地讓步,導致他越來越放縱。
陳彌過來我家時我正當著媽。
他放下陳嬸做的糯米糍,撓撓頭,「段舒逸,你怎麼給他吃你的……」
段寒雨瞧了眼陳彌,皺起小眉頭,抿起小,又轉回了,暖乎乎的一團又回我懷里。
我抱著段寒雨從袋子拿起一個糯米糍,「不是我給啊,是他要啊。」
段寒雨已經可以吃飯了,我就把糯米糍遞他邊,「吃這個好不好?」
誰知他看都不帶看的。
我向陳彌示意地聳聳肩,「你看,不給他吃他還哭呢。」
我沒聽到陳彌的回應,抬眼看他,發現他傻愣著盯著段寒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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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喚他,他這才被召回魂似的抖了一下,不知在想什麼。
我問:「傻了啊?」
陳彌不知咋的,唰地紅了臉,這會兒也不看了,轉著個頭連我的臉也不看。
「他要吃,那你就給他吃啊?」陳彌抓著這個話題不放,「等他大了要吃,你也給他吃嗎?!」
「怎麼會,現在還小而已,長大怎麼可能還會吃。」
吸吮聲停了,段寒雨抬起頭仰著我,哼唧,「吃,爸爸的,,我長大也吃。」
6
不知道從何時起,我開始通過段寒雨一點點地長大來時間的流逝。
他掉牙,我技校畢業。
他條地長高,我升了店長。
撿到他的第十二年。
我給他的蛋糕點上蠟燭,阿嫲跟往年一樣照常煮了紅蛋。
蠟燭吹滅前,應該要許愿,段寒雨卻不閉上眼,他睜著眼看著我,那雙眼睛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亮晶晶的。
「爸爸,」這麼多年了,他一直這麼喚我,我也習慣了不再糾正,「我還沒想好有什麼愿。」
我剛要開口回應,敲門聲就響起。
是陳彌。
段寒雨一見到來人是他,臉就耷拉下來。
這麼久了,他們好像天生是天敵一樣,水火不相容,我抓頭撓耳想破腦袋也不知緣故。
陳彌為打斷了生日對段寒雨說抱歉,卻是看著我說,一點也不真誠。
我們出了門,來到胡同。
陳彌低著頭,腳著青石臺,「我明早就得走了。」
我有點驚訝,沒料到分別會這麼快,著急得有點奇怪,陳彌說是公司那邊著急。
「舒逸。」陳彌這樣喚我,我有點不太適應,他從來都是連名帶姓喊我的。
我正著陳彌家亮起的燈,替陳嬸難過。
還沒等我回過頭,影就向我籠罩而來,遮住了萬家燈火,接著是雙被覆蓋。
我第一反應是。
沒有那張舒服。
我這樣想著,覺背后有冷意,好像藏著一匹狼,泛著寒的眼凝視著我們。
我反應過來要推開時,陳彌就先一步分開了。
睡前,段寒雨用修長的四肢一步爬上了床,在我邊躺下。
自從他長大后我就是要他戒掉吸「」才睡的習慣,他很不高興,只能改我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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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會抓過我不長的頭發著,我正要閉眼睡去,就聽他問我。
「爸爸,我想好愿了,你會滿足我的愿吧?」
這段時間太多事向我沖擊而來了,再包括今晚從小到大的兄弟突如其來的表白。
我有點茫然,心神不寧,更多是疲憊,我輕聲「嗯」了一聲作回應。
段寒雨不再玩我的頭發,轉為挲我的,的。
「那爸爸,既然你不許我親,那你也不準給別人親。」
聽到這突兀的話,我倏然睜開眼,段寒雨撐著子俯視著我,這個角度讓我有居高臨下的不適。
「誰也不能你。」段寒雨深邃的雙眸直直盯進我眼眸深,將我的乏意一棒子驅散。
他看到了。
原來那不是我的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