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點心盒子,沒吃。
趙大郎撓撓頭,很著急,「吃,別死。」
這一下,我終于聽明白了。
因為這兩天沒吃飯,他怕我死,專門去買了點心來。
我不知道心里是什麼滋味,開了盒子。
那是我喜歡的芙蓉糕,娘親去世后,其實我也很久沒舍得吃過了。
秦氏把持中饋,各種克扣我,手里沒錢,連溫飽都難以維持,自然不舍得吃這些。
只有過年過節祭祀的時候,趁機吃待客和祭祀用的點心。
我拿了一塊芙蓉糕,正要吃,村里人過來了。
「哦呦,大郎媳婦兒真是金貴啊,終于舍得出門了。我看看,長得多麼金尊玉貴的小媳婦兒,這是吃啥呢?」
「哎呀呀,快來看啊,趙大郎的媳婦兒吃的這是啥?這是點心吧?聽說可貴了,一盒子要十幾文錢呢。」
哪里都不得嚼舌的,幾個婦人還有兩個男人圍著我嘖嘖嘖。
「這麼金貴的東西,咱們可舍不得吃。」
「就是啊,吃這東西,還不如買塊一家子能吃好幾頓。」
「趙家一家子都在忙活,自己在門口吃點心,也不孝敬長輩,真不要臉。」
你才不要臉,你全家都不要臉。
在這些人眼饞的目中,我把一塊點心塞在里,三兩下吃完了。
接著,揚起下問,「大郎,告訴他們,這一盒點心多銀錢。」
趙大郎出一手指,「一兩銀子。」
噗!
「咳咳咳。」
大意了,多年不吃竟然漲價這麼多!
「啊?一兩銀子?」
圍觀的一群人比我還驚訝。
「這麼點東西一兩銀子?趙家真舍得。」
「這小媳婦兒不是過日子的,狐子一個,嘖嘖嘖,趙家完嘍。」
呸,關你們屁事兒?
04
點心我只吃了一塊,盒子放在桌上,趙家人都沒,似乎默認了那就是給我的,只有我能吃。
吃飯的時候,我坐在桌邊,他們喝湯吃野菜餅子,我吃點心,一家子誰也沒意見。
對我太好了,太嚇人。
我不信這些人無所圖。
看了看趙大郎,我咬咬牙,吃點心。
跑也跑不掉,認了,先把日子過起來再說。
趙大郎突然起,嚇我一跳。
這麼急不可耐?
他進灶房,吭哧吭哧忙活一會兒,端了一個大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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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里是一個兔子,已經燉爛了,很香。
碗擺在我面前,趙家其他人眼皮子也沒掀一下。
我咬咬牙,又把兔子吃了。
真好吃。
晚上,我躺在床上,認命。
趙大郎沒來。
第二天,繼續吃兔子,繼續游手好閑,等著吃。
坐在趙家門口曬太。
圍著我指指點點的人越來越多,誰經過門前都要呸我兩口,還有懶漢對著我不懷好意。
我冷冷道,「再敢過來,打斷你的狗。」
那懶漢本不在意,還敢湊過來,我趕關門進屋。
我可打不過。
當天晚上,村子里傳出一聲慘。
第二天,那些個對我指指點點的人換了話題。
「聽說了嗎,牛二賴子摔斷了,起不來了。」
「聽說了,我還聽見他慘了,他說是鬼打的,那鬼比屋頂都高,一把就折斷了他的。」
「我嘞個乖乖,還真鬧鬼啦!」
正說著,趙大郎背著重重的柴火回來了。
趙家人力氣都很大,三四個人才能背得的柴火,把他得都快看不見人了,他還能背得穩穩的。
柴火放下,鄰居立刻上前,從柴火堆上了好幾最的。
「大郎,這幾借我燒火,反正你有這麼多。」
一個人上手,另外幾個人也上來走幾。
「就是啊,大郎,你打柴別打這麼多,你打這麼多,我們燒什麼?」
「是啊是啊,大郎,這幾我拿走了。」
他們理所當然一樣,拿了柴火就走。
這些可都是趙大郎要拿去賣錢的。
他們不拿柴火,還要摘趙家的菜,順他們家曬的干,蛋。
這都什麼人啊?
而趙家也像是習以為常了,本一點反應也沒有,更沒人表示反對。
之前他們去許家賣獵,被管事克扣銀子,也是一樣,誰也不會反駁,更不會拒絕。
怪不得村里人還說他們窩囊,好欺負。
我瞪眼,也沒說話。
趙大郎也好像沒看見一樣,轉而從懷里出個果子來。
半紅半綠的,不會很好吃。
但在這樣的地方,山上有什麼好吃的也都被孩子們捋干凈了,這樣的果子也不多見。
果子到我面前,看我沒接,他撓撓頭,把果子洗了洗,用碗裝了,再次送過來。
這一次我接了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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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村民咦咦咦的,話題從牛二賴子再次轉到我這個狐貍上。
「趙家娶了個狐貍,嘖嘖嘖。」
「看把趙大郎迷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05
趙大郎始終沒過我,趙家也沒把我當兒媳婦看,更像是在對待一個客人。
我在趙家閑了半個月,想著就算他們有所圖,耐心也不錯。
日子還得過,我也開始跟著他們一起吃飯。
其實被秦氏苛責多年,也曾挨凍吃餿飯,吃野菜餅子之類的,也沒什麼。
但趙大娘總是會給我弄一份細點的吃食。
我也沒客氣,該吃吃該喝喝,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燒火洗裳,又跟趙大郎要針線布料,想繡些花樣去賣。
趙大郎都給了。
我繡得很快也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