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去世后,留下的人都被爹和秦氏弄走,只有嬤嬤還留在邊。
嬤嬤教我繡花識字打算盤。
我們兩人都沒錢,就接繡活賺些銀子,也免得在許家真的死了。
后來嬤嬤沒了,這活也就我自己來做。
賺了些銀錢,我就要求出門去買東西,
趙大郎找了個牛車,帶著我去。
走的時候,他娘還塞了一些銀錢給他。
許久沒進京城,我都快忘了京城有多繁華。
躲開了人,我給自己和趙大郎都買了一些料子,準備回去做衫。
他擺擺手,意思是不要。
這一家人平時都不說話,但意思表達得很清楚。
我虎著臉,「不要也得要,我有大用。」
趙大郎這才不說話,只是在我付錢的時候先把錢給了。
我把錢塞給他,他不要,我也就沒再客氣。
「你等著,我會把這些錢十倍還給你們的。」
趙大郎使勁搖頭,「不用。」
管他用不用還,反正我不能白白拿了趙家的好。
回去后,我給自己和趙大郎各做了一新裳。
換上新服,才看出,原來趙大郎長得還好看。
棱角分明,線條凌厲,眉眼深邃,只是眼神經常呆呆的,顯得人也窩囊了一些。
穿上新裳,他很不自在,拽了拽袖子,就想跟往常一般起來。
我忍不住在他背上打了一掌,「別,你得跟我回門,陪我要嫁妝去。」
06
我爹娘是典型的窮小子跟富家小姐的故事。
爹是個窮書生,沒什麼錢,我外祖家有些銀錢,看他有資質,就把兒許配過來,還資助他讀書。
他也是個沒良心的,一步步往上爬,等我外祖家沒了人,我娘也已經不能提供更多助力的時候,就開始各種磋磨,短短兩年就將我娘磋磨死了。
然后,他再如愿攀上更高的枝,勾搭了秦氏,讓秦家繼續為他的助力。
秦氏不缺錢也不缺權,可卻是個腦,看上了我爹這種渣男,只許他心里只有一個。
看前任留下的孩子不順眼,總要將我在泥地里才痛快。
我既然已經被嫁了人,也回不去,但也不能空著手走,勢必要將娘給我準備的嫁妝帶走。
雖然不多,但對于趙家這樣的人家來說,已經算是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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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人聽我說完,也沒反對。
趙大娘拍了趙大郎一下,「好好聽話。」
趙大郎點點頭,去廚房了兩把尖刀,吭哧吭哧的磨。
那尖刀樣子奇怪,不像是拿來做菜的。
我看著寒,很無奈,「倒是也用不著刀子,秦家和許家權勢大,跟他們刀吃虧的是我們。」
趙大郎愣了一下,將刀子收起來,轉而找了布,將手纏上,又去找了很短的子揣在后腰上。
看他那樣,就是準備去打架的。
行吧,我帶他去,本也是怕跟人手。
到了我爹生辰宴那天,我便帶著趙大郎出發了。
生辰宴,客人很多,我起了個大早蹲在許家門外不遠,等著賓客上門。
趙大郎就站在我旁邊看,也不問我為什麼等。
過了一會兒,看賓客最多的時候,我拉著他就往前沖。
看門地跟仆從一看到我,嚇了一跳,立馬想要將我攔住,但我已經大喊一聲。
「兒回來給爹爹祝壽,我爹呢,這麼多天沒見,爹也想死我了吧?」
我一喊,賓客們都看過來。
他們不能再將我悄悄帶走,只能去稟報我爹。
管家急匆匆跑出來,想要將我帶到前院書房。
我不肯跟著走,就站在待客的院子里,跟來的客人們寒暄。
其實這些人,我不認識幾個。
因為秦氏打定主意磋磨我,不肯帶我出門,家里來了客人,也不許我出來,京城很多人本就不認識我。
我才不管這些,一個個過去問人家是哪家的,再介紹我自己,又把趙大郎拉來,說這是秦氏為我找的夫婿。
趙大郎只會板著臉嗯,看起來更呆更窩囊了。
眾人看我倆的眼神都不對,背地里怎麼說我和秦氏,我也不在乎。
反正我的名聲不會好,但名聲這東西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我今天來,只是為了錢。
秦氏急匆匆趕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將我嫁給了一個窮蛋農戶,這個農戶看起來還很是奇怪,說不定是個傻子。
一來,我立馬跪下了。
「母親,不管是為什麼,您將我急匆匆嫁了,我也不怪您。今日在爹生辰宴前來,也實在是家里日子不好過,兒想要我娘留給我的嫁妝,求您和爹給個活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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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多,只要嫁妝,還只要我娘留下的嫁妝,這要求就更卑微了。
那本來就是娘留給兒的東西,應該由我帶走。
秦氏臉難看至極,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麼不要臉,帶著這樣難堪的丈夫回來,還敢大張旗鼓地要嫁妝。
大概以為我跟我娘一樣要臉,不管背地里被丈夫怎麼無視怎麼磋磨,都不會在面上表現出來。
只能說,太不了解窮人了。
人窮的時候,面子什麼的都能拿出去論斤賣。
07
周圍人都沒說話,但心里怎麼想的,那就很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