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個倔驢,我都不認你,也從不把你當丈夫,你是看不出來嗎?干嘛來找死?」
進了大牢,見到許家人,我氣得上去就給了秦氏一掌。
「秦氏,你是瘋了嗎?你們死,還非要拉上我?」
我爹坐在一邊,萎靡不振,也不阻攔。
秦氏冷笑,「我們都要流放,憑什麼你留下過安穩日子?許,我就是要你跟我們一起死在流放路上。」
上前來還想打我,但被趙大郎給擋住了。
秦氏嘲諷道,「他這麼護著你,看來你把這個窩囊廢伺候得不錯。」
我上前又跟打了一架。
在大牢里盡折磨,最近也沒怎麼吃飽,沒多力氣。
我則是吃得飽睡得好,又比年輕,揍完全沒力。
的兒想來幫忙,都被趙大郎給揍了。
他們罵我們是夫婦,我拉著趙大郎的手晃了晃。
「再廢話,還揍你們。」
他們一幫人憤憤不平干瞪眼,還等著流放路上報復我們。
第二天流放,被拉到城門口的時候,其他一塊被流放的都有家人親戚來送吃的用地跟銀票。
許家沒有。
因為許家最大的親戚秦家被頭了,秦氏的兒都沒親,也沒親家。
唯一可算得上的親家,就是趙家了。
但趙家憑什麼給他們送東西?
秦氏冷哼看我,「看誰活得長。」
呵,我肯定比活得長。
可趙家人來了。
他們不來了,還帶了很多東西來,拉著牛車,就跟在隊伍后面。
差跟他們說了什麼,他們還是執著地跟在后面。
差也不攆人了,任由他們跟著。
我把趙家人拉到一邊,問他們到底想干嘛。
「你們好好的日子不過,跟著我做什麼?我要被流放到苦寒之地,那里很冷,你們跟過去,怎麼活?」
我是真的弄不明白了,這一家子為什麼要對我這樣好?
一向連一個字都不多說的趙老爹指了指許家人其中的一個。
那是許家的管事,之前就是他克扣了趙家的銀子。
「他,壞,大小姐,好。」
他對我豎起大拇指,「大小姐,第一個……好。」
他指了指自家四個人。
雖然語言斷斷續續,但我聽懂了。
他在說,我是第一個對他們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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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因為如此?」
他們一塊認真看我,無聲,但卻回答了。
對,僅僅因為如此。
因為我的一句話,他們銘記于心,即使搭上全家,也要對我好。
真是……
奇奇怪怪的一家人。
12
流放路,別人走得很艱難,我……
我沒走。
只走了兩天,還墊著趙大娘給的特制鞋墊,可我的腳還是磨出來了泡。
晚上,趙大娘燒水給我泡腳,發現起了泡,上藥后,不許我再走了。
他們用牛車拉著我,我躺著坐著都行。
其他犯人很有意見,尤其是我爹。
「你這個不孝,自己坐牛車,不管親爹。真是孽障,生你有什麼用?」
我不管,也不接話。
隨便他說什麼。
大家都是流放犯,還以為我會在乎別人的指指點點嗎?
看我不在乎,他們就去差那里鬧。
差讓我們收斂點,別太明目張膽。
「你們是要流放,不是去踏青的。」
不坐就不坐,趙家人也不堅持。
不坐牛車,改趙大郎背著我走了。
他背兩百斤的柴火都很輕松,背我一個,更是輕輕松松。
我已經跟趙家人綁在一起,也不再客氣。
他要背,我就讓他背。
只是吃東西的時候,會把自己的食分一半給他。
他想拒絕,被我直接塞里。
「吃。」
他里含著我給的半個餅子,眼睛瞪大了,然后在我兇的時候笑起來。
有了這件事,他對我也更親近起來。
以前是跟趙家人一樣,總是木訥呆呆地看我,我說什麼就是什麼,從來沒有多余的字。
但在之后,慢慢地會多說幾個字,偶爾還會在休息的時候盯著我看。
我看過去,他就趕轉頭,臉和脖子紅彤彤地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我就是再傻瓜,也能看出來我倆之間有點不一樣了。
……
趙家全家一路上也沒閑著。
他們會去打獵抓魚,還會挖野菜,在野地里到找吃的。
他們打到獵,會分給差一些。
差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會多管他們。
有時候隊伍遇到狼群或者是土匪,趙家還會幫差維持秩序。
這樣,差對他們的存在更沒意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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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差看他們的眼神也越來越不對。
那帶頭的劉捕頭更是時常去找趙老爹說話,問他武藝是哪里練的。
趙老爹說是祖上傳的,打獵用的技巧。
「怎麼可能一家子都練得這麼好?」
劉捕頭搖頭不信,但也沒再追問。
我這一路上也就沒著,簡直就像是來踏青的一樣。
我爹他們過得就很差了。
差給的食很差,難以下咽,還吃不飽。
為了吃的,我爹來找了我。
「,我是你親爹,你就看著親爹挨?你打小讀過的書學過的人倫綱常呢?」
我啃著兔子,跟他笑了笑,「爹,娘走后,你就把教導我的先生辭退,我再也沒讀過書,哪里學過人倫綱常?」
從娘走后,他從未教導過我半分,怎麼好意思問我讀的書去哪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