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干什麼?我已經配合你們了,為什麼要把卵殼打碎?」
「快抱起來,吸氧氣,放到人造水缸里,來得及,快!」
我急得不行,可沒有人。
「上級同意你們殺嗎?我們是同事啊,你們在干什麼?」
「沒有同事,這世上已經沒有了陳權,你只是我們的實驗。」
蘇珩前一秒還帶著笑,下一秒猛地攥住我的頭發,我去看地上的小人魚。
漉漉的頭發遮住了與楚裊相似的眉眼。
因為還沒有發育就直接接氧氣,小人魚痛苦不堪,兩只小手不斷扣住自己的嚨,小脖子上留下一道道紅的抓痕。
可都無濟于事。
它甚至沒有睜眼,僅僅靠本能地向我出小手,嚨里發出很細碎的哭聲。
「陳權,你它嗎?」蘇珩循循善,「它,它就可以活下來,對不對?像楚裊那樣。」
我的心都要碎了。
下意識去抱它,但手臂在離它十公分的距離時停下,鐵鏈已經繃到最。
簡直要瘋掉了。
「說話啊!」
蘇珩著我的腦袋,整個人宛如瘋魔。
「它能不能活下來,全都看你了!快,快它!」
怎麼會是言語?
我要怎麼做?
我又能怎麼做?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掌大的人魚在痛苦中掙扎,在掙扎間缺氧,最后舉著那只沒有抓到我的小手,眼角落一顆顆紅豆大小的珍珠。
最后,它慢慢停止了呼吸。
「!」
蘇珩惱怒地推開我,一腳將小人魚踢到最遠。
小子七扭八歪地撞到墻上,轉而又被一只白手套撿起來,毫無地塞進垃圾桶。
「不要,別扔,還給我,還給我!」
沒人聽我的話。
而蘇珩在地上暴走,不斷地揪自己的頭發。
「怎麼回事!為什麼這只人魚不能復活?陳權,你他媽是不是玩我?」
「懂了,我懂了!你本就不你的孩子!你心里只有楚裊。」
我有一瞬間的驚恐,仿佛窺破一天機。
「沒事,」另一個同事拉住蘇珩。
「楚裊的實驗功了,就代表這是有幾率的,可能這次我們太著急了。」
「我不急怎麼辦?!上面等不了……」
「這只人魚還太小,別灰心,陳權不是有兩顆魚卵嗎?另一只小魚,你好好養,一定可以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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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人拿著另一只魚卵,就要離開。
「別走!」
來不及想什麼意思,我抓住蘇珩的角,苦苦哀求。
「把那一只留給我吧,你可以申請出男子生育的項目,我就是最好的實驗,我會配合實驗!馬上,馬上你就是名垂千古的科學家了,我們在實驗室呆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蘇珩,看在我們一起長大的分上……」
蘇珩一一手指頭地掰開我的手,嘲諷一笑。
「陳權,有時候我真的很嫉妒你,你那麼聰明,養的第一個實驗就歪打正著地功了,但我又覺得你可悲,你真愚蠢,到現在都猜不到我們到底要做的是什麼實驗。」
「不是……繁育嗎?」
「求求我。」蘇珩避而不談,只是起我的下,拇指了我的。
「你怎麼讓楚裊高興的,就怎麼取悅我,我開心了,就把死掉的那只小魚還給你,怎麼樣?」
眾人退去,他解開我的鐵鏈,半個子都倚靠在實驗床上。
過眼鏡的眼里全是戲謔,可我別無選擇,只能跪在他兩之間。
「親吻,牽手,做❤️,是意相投之人才會做的,對嗎哥哥?」
「是啊,我們楚裊真聰明,是一條懂得的魚魚呢。」
最終別過頭,我把額頭重重落到地上。
頭骨與地面撞擊,在流。
「求求你了蘇珩,把它還給我。」
一只皮鞋過來,墊住我的額頭。
蘇珩把小人魚冰涼的尸扔進我懷里。
「看看你現在了什麼樣子,哪里還有天之驕子的樣子?」
「記住了陳權,我會功名就,而你的那條人魚,也會為我的實驗品,楚裊,我不會放過他。」
11
那個時候,才是真的天天不應,地地不靈。
我被打了超劑量的針,喂了特效藥,腎上腺激素飆升,即使劃開肚子也極度清醒。
蘇珩走后,我立刻撐著子,去縱儀,試圖挽救我的小魚。
藥劑打進去,灌進去,可都于事無補。
它就是在我懷里,一點點失去最后的溫度,定格一個僵無比的形態。
那麼小的一只人魚,沒有睜開眼,沒有自己的名字,沒有得到過一個充滿意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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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孤零零地走了。
明明在這之前,楚裊那麼溫地著我的肚子,期待著它的降生。
我終于忍不住,崩潰地哭泣。
實驗床上的小人魚與當年的楚裊重合。
眼淚的過度流失會導致眼睛紅腫,在大腦的清醒與混沌之間。
我記起最不愿意回憶的過往。
有關楚裊最后一次實驗的不對勁。
翻出當年記錄的數據,本子上是我理解不了的文字。
失去 1200 毫升的會失溫。
第十六刀的時候會產生痙攣。
拆四十七塊骨頭,會痛苦到言語無措,使生命力頑強如鋼鐵的實驗產生自殺行為。
……
一字一句慘無人道。
那場解剖結束后,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把楚裊調換出來上,本沒有參與后續的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