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拒絕的權利。
許悠說:「趙覆是從醫院跑出去找你的。」
我怔了:「怎麼回事兒?我走之前他還好好兒的……」
「好好兒的?」許悠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從來就沒好過。」
我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撿到趙覆的時候,他就是爛的。胃穿孔,喝酒喝出來的,喝完抱著酒瓶子宋愿,宋叔,還他媽爹。」許悠夾了一支煙,沒點,只聞了聞,紅微扯,「本來要喝死了,我說你要是死了就見不著你那個渣爹了,才活過來。」
「你剛回國趙覆就知道了,誰都勸不住,扎著腦袋去演你那個破電影,裝的絕,其實賤到家了。」
「我就是故意的。那天晚上故意把趙覆出去,知道你在保姆車里故意惡心你,你那個電話也是我故意接的,想讓你誤會……趙覆都這樣兒了,你還好好的,不公平。」
許悠停了一下,冷笑一聲:「結果,沒整到你,反倒把趙覆整這幅狗樣子,也不知道在報復誰。」
我指著許悠罵:「你要不是的,老子把你揍傻。」
許悠冷笑:「別拿男說事兒,我想揍你也很久了。要是趁人之危,我現在就能把你揍殘廢。」
「……」
還真是,不用看我就知道我現在是什麼鬼模樣,渾上下,里里外外都沒好。
我緩了口氣問:「趙覆怎麼樣了?」
「還沒醒呢。」許悠嘲諷技能滿點,「胃穿孔,喝酒吃藥,頂著疼玩兒十小時,還能氣兒已經是命大了。」
我覺得窒息,渾上下都疼了起來。
許悠走之前,站在我床邊說:「宋先生,你可憐可憐趙覆。你騙騙他,就說你他,行不行?你點兒委屈,騙他一輩子。」
面容冷肅,冰冷地垂視我,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其實你就不該回來。你不回來,趙覆半死不活也是活。你回來讓他嘗了甜頭又走,他就是死路一條。」
「宋先生,你已經要了這孩子半條命了,給他留條活路吧。」
07
許悠把我跟趙覆弄到一個病房了。
醫生來查房時,趙覆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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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眼神復雜地看著我,不太委婉地說:「年輕人,節制點,命重要。」
我紅著臉唯唯諾諾。
這輩子就沒丟過這種人。
趙覆醒過來之后,反應了很久,偏頭看到我,又反應了一會兒,自言自語,語氣肯定:「這次是醫院 play。」
我:?
趙覆拔了手上的針下床,我瞪著眼,一句臟話還沒罵出口,趙覆就掀開我的被子拱進來了,急切地說:「快點兒,不然一會兒該醒了。」
得,還在夢里呢。
我氣笑了。
想知道趙覆的夢里以往還有哪些 play。
趙覆在我腰上了一會兒,安靜了。
皺眉低頭,往自己的下腹看。
看了一會兒,又拍了拍,自言自語:「沒反應?不應該啊!」
我握住他的手腕:「別拍了,你讓它歇歇吧。」
醫生說,問題不大,但是勞累過度,得修養修養。
趙覆不甘心,抱著我咬耳朵:「我可以用手。」
「也行。」
我:……
「你也讓我歇歇吧。」
我也虛。
一點俗世的都沒有。
「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夢到呢。」趙覆不太樂意,我說,「而且你還溜溜的,都不用服……」
我的心木木的疼。
趙覆不我我要疼,趙覆太我,我還要疼。
不疼我自己,疼趙覆。
我說:「以后不用做夢了,你醒過來我還在。」
趙覆把頭埋在我頸側里蹭了蹭:「不信,但是還想聽。」
小心祈求:
「宋愿,能不能說我。」
我說眼眶發熱,說:「我你。」
趙覆像吃了糖果的孩子,竊竊笑了一聲:「嗯,再說。」
「趙覆,我你。」
「再說。」
「宋愿,很趙覆。」
「再說。」
「再說……」
「再說……」
08
趙覆做了一個夢,夢里宋愿跟他說了很多遍「我你」。
宋愿趙覆,多好。
但那是假的。
趙覆曾經也以為那是真的。
二十三歲那年,趙覆從宋愿的書房翻出來一個陳舊的錄像帶。
上面用鋼筆寫著兩個名字「趙高裕 x 宋愿」。
趙覆對趙高裕的親實在寡淡,在趙高裕死之前,他見宋愿的次數都比趙高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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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會是宋愿,打架了是宋愿,生病了還是宋愿。
宋愿自己都沒多大,卻包攬趙覆的所有麻煩。
這個錄像帶唯一讓趙覆興趣的,就是宋愿的名字。
趙覆打開了錄像帶,就像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他看著陳舊的畫面,看著屏幕里宋愿的笑臉,穿著背心和赤膀的趙高裕勾肩搭背。
他們打鬧,玩樂,在一起大笑,親無間。
那是趙覆所不曾參與的。
宋愿的目永遠追著趙高裕,喊他「趙哥」。
那樣明亮的,崇拜的眼神。
趙覆從未見過。
他看見宋愿醉酒和趙高裕喝得酩酊大醉,勾肩搭背地跳舞,被凳子絆倒,意外接吻。
趙高裕不清醒,著宋愿親了半天。
宋愿昏昏沉沉地說:「趙哥,我喜歡男的。」
趙高裕醉死了,沒聽見。
那個畫面,趙覆反反復復地看,看到眼眶酸。
他盯著宋愿的表,一字一句地斟酌,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宋愿喜歡趙高裕。
如果宋愿真的喜歡趙高裕,怎麼辦?
那段時間,宋愿很忙。
趙覆找不到機會問,懷疑的種子憋了兩天,越漲越大。
他甚至能夠清晰地數出來,宋愿說他長得很像趙高裕,說過九十八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