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脾氣真大。你先前不是抱怨家里多了個麻煩嘛,這下好了,你可以擺他了。」
門外傳來東西掉落的聲音,我眉心一跳,語氣愈發不好。
聲音大得像刻意說給某人聽一樣。
「誰說我想擺他了!這事你別管,我有分寸。」
我穿上外套,出門和林三仁一起去賭場抓崔文凱。
路過客廳時,看到柳秋蹲在角落吃我買的草莓蛋糕。
心稍稍松了些。
我沒注意到他端盤子的手指在發抖。
柳秋放任我離開。
認命我會知道那些事。
09
我和林三仁找到崔文凱時,他賭紅了眼。
我從前在賭場坐過莊,你以為的大贏都是賭場特意放給你的小恩小惠。
不過是魚線的餌料罷了。
崔文凱顯然是那只咬著餌料不松口的魚。
他出興到癲狂的表,即使被我和林三仁了出去,我知道他一會還得進去賭。
「沈爺,我今天手氣很好。籌碼馬上就能翻四倍了!」
崔文凱贏錢了,神很高。
「哦,那趕把三十萬還了吧。」我雙臂環抱,著脾氣不揍他。
崔文凱疑地挑眉,出惡心的笑。
「咦柳秋也不怎麼樣嘛。本來以為他能從他媽媽那里得一點真傳。」
「這小子說什麼呢。趕還錢!」林三仁云里霧里,上前抓住崔文凱的領。
「沈爺,我還以為你喜歡他呢。每次我一打他你都恨不得弄死我。原來本不喜歡嘛!」
我了火氣,上前拉開林三仁。「你說清楚,別給我扯這些。」
崔文凱得意洋洋地說起這件事。
「你是不是好奇柳秋為什麼不跑因為他已經沒地方去了。」
「他小時候是吃百家飯長大的,這百家飯可不正經。因為他母親做皮生意。」
「我是柳秋遠房表哥。」
「他母親還以為我是個好人,臨終前叮囑柳秋去城里一定要說話,遇事多道歉,多下跪,不要給我添麻煩。」
「你說他們母子是不是很蠢」
你特麼才蠢!
林三仁沒攔住我,我又狠狠地了揍崔文凱。
崔文凱護著腦袋任我出氣,等我冷靜下來,他終于說出目的。
「你要是喜歡他,我把他份證給你,錢能不能一筆勾銷你要是不喜歡他,我也有其他客源。」
我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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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知道會做這筆看似虧本的生意。
林三仁目瞪口呆地看我用借條換走了柳秋的份證。
「你不會真喜歡那個什麼秋了吧」林三仁不依不饒地追問。
我捂著口,迷茫地搖頭。
「我不知道,我又沒喜歡過誰。」
我的心臟很難。
心疼柳秋或許把那句母親最后的言——[說話,多道歉,多下跪]奉為圭臬。
怎麼會有母親最后給自己的孩子叮囑那樣一句話。
還是說,他們之前的人生就是按照那句話度過的
10
我踏玄關就聞到廚房的香氣了。
柳秋在做飯,顛鍋的聲響很悶。
他單手顛鍋的作驚呆了后手進來的林三仁。
當然,還有我。
柳秋手臂覆蓋著一層薄薄的,他好像離我印象里菟花的形象遠了些。
「今天吃青椒炒!去洗手吧。」
他側頭朝我們笑了笑,碎發披肩,氣質溫,和沒事人一樣。
林三仁低聲音在我耳邊道。
「原來這個麻煩長得這麼勾人,難怪你錢也不要了。」
「滾蛋。我是人道主義的幫助。」
我扯了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不過我清楚知道,如果那個人不是柳秋,我應該也會幫助。
但我不會做到這個地步。
林三仁去了衛生間,我站在門口看柳秋做飯。
好看的人做什麼都賞心悅目。
他的作很麻利,腰背得很值。
已經不像兩個月前總是不自覺佝僂著背。
那時的他如同一棵被風雪了十來年的小樹,自卑、敏。
我把他家的份證和戶口本遞了過去。
不自在地撓了撓頭。
「柳秋,以后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我以為他會欣喜。
柳秋愣住了,眼里流出震驚和,和一些我看不明白的復雜緒。
鍋里熱油彭彭響。
他回過神,沒接我手里的東西,趕把菜倒進鍋里。
「柳秋」
「別趕我走。」
柳秋背對我,近乎哀求地祈道。
「沒趕你走,我…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終于自由了。」
我因他這出乎意料的態度,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柳秋揮舞鍋鏟的速度變快了,整個廚房都是鍋鏟和鐵鍋的撞聲。
他聲音冷然,像冬日的河水。
「不需要。」
11
飯桌上,我和柳秋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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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仁心比鐵錐,一個勁的夸柳秋菜做得好吃。
「沈末,你可真是撿大便宜了。」
柳秋抿了兩口白酒,我沒敢說他。
他朝林三仁出靦腆的笑。
我更不爽了,于是踢了踢林三仁的椅。
「吃完趕走!真當這是自己家了啊?」
「你這狗脾氣,柳秋跟了你真是大罪了!」
柳秋立即維護我。「不是的,沈末他很好。」
我埋頭干刨白米飯,耳子爬上緋紅。
林三仁離開后,房間的氣氛更沉悶了。
柳秋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削蘋果,眉如遠山,氣質恬靜。
頭頂的燈照得他影子很孤冷。
我突然想抱他。
「我這輩子跪過很多人,因為在村里,只有我們家不炊煙,多跪才有飯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