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的閃過失、挫敗、失落直至消失。
11
容朗的雙眼,有種讓我無法移開視線的魔力。
似在控訴,他以為我沒參加秦硯的及冠禮,才決定要爭搶一次,對我說出那些舊事。
這一瞬我讀懂了他。
時喪母,父淡漠,份本就讓他活得如履薄冰。
再加上我爹的職與他爹的地位,使他這個爭搶的決定變得更難。
酸意從我的鼻尖蔓延至心底。
口而出解釋:
「我沒去,那條腰帶我讓人燒了,不知怎的到了他手上。」
他的雙眼霎時綻出彩:
「真的?」
不等我答話,已然轉攻擊秦硯搶奪腰帶。
秦硯還手時大聲道:
「江映舒,你敢說這不是你為我準備的禮?」
「你知不知道,我發現你沒到場觀禮有多失落?剛禮我便四找你。」
街上的行人原本還沒太注意我們,被他這一喊招來不人,將我們圍得里三層外三層,議論聲鬧哄哄的。
我不悅道:
「秦公子慎言!本小姐如今與你沒有任何關系,怎會送你之?」
他了容朗幾拳,怒氣更盛:
「喚我秦公子?連稱呼都涇渭分明,是從容世子讓你考慮他開始的吧?」
「想攀高枝,以你的份嫁給……」
后面更過分或是出格的話,他沒機會說出來。
容朗目如矩,猛地變了氣勢。
只一招便擊破秦硯的防,打在他的下頜,又將他踢退幾步。
「秦硯,本世子忍你很多年了。」
容朗一語雙關,話音剛落,又著口搖搖晃晃:
「唉喲喲,痛痛痛……」
恭王府的人立馬沖出來扶住他,七手八腳地查看他傷在哪。
連我都要以為,他方才迸發的氣勢是我的錯覺。
秦硯啐出口水,沒說話。
我的婢桃兒抓出一個小丫鬟,按到我面前跪下:
「說!小姐讓燒掉的繡品,為何會出現在街上?」
小丫鬟含淚聲回話,是見腰帶上的金線起了貪念,拿到當鋪換錢以補家用,被秦硯遇到拿走了。
最后還發誓,當鋪的學徒可以作證。
容朗歪在護衛上,大聲恥笑秦硯是搶匪。
秦硯深深地瞪了我一眼,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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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五味雜陳。
桃兒尚知曉,秦硯今日的舉會為我帶來非議,抓出小丫鬟在眾人面前道明真相彌補。
容朗更不惜了鋒芒,他不會不清楚,那些補救瞞不住明眼人。
可從小與我一同長大的秦硯呢?
不記得我從小喜歡糖葫蘆,也不為我的名聲著想。
我不信他此舉僅是怒氣上頭一時沖。
卻也想不出,他是什麼時候變了。
或許,僅因為我在他心里不夠重要。
我走向容朗,對他施禮告退。
他在我后大聲回話:
「知道啦!」
我像小時候做了壞事一樣張,步履飛快。
十分后悔,不該在福時,低聲音對容朗說:
「裹干棗的糖葫蘆太甜膩了些。」
來回糾結幾番,我又覺著自己不是個好姑娘。
昨兒我還想不通,秦硯為何能在短期改了心意,今日我自己竟覺得容朗比秦硯好。
這才僅兩日!
心麻,越捋越煩悶。
12
一個多月后,我爹下朝回府說了件大事。
大朝會上恭親王以年邁為由,出虎符并辭去所有朝中庶務。
皇上與朝臣們百般挽留。
他卻說自己時日無多,想去王妃墓邊種片桃花林,等種完了若還氣,再回來含飴弄孫。
散朝后,我爹被召到書房。
守在門外聽了會兒,容朗油腔調耍賴皮,笑得老皇帝咳嗽不止,后面只問我爹兩句政務,便放了回來。
我爹深深看了我一眼。
秦伯伯和伯母親自帶秦硯過府,來關心我爹被留在宮里的后續。
兩人重提了之前的建議,跟我爹娘商量,即刻將我和秦硯的婚事辦起來。
我不愿,再三婉拒。
我爹亦表明尊重我的態度。
長輩們散了后,秦硯追過來:
「映舒,你真想嫁給那紈绔頭子?」
這些時日,聽說他爹娘堅決反對他和陸喬往來,他時常鬧騰。
陸喬另外相看兩戶人家后,更把他急得不行。
他還有功夫來管我的事?
「不然呢?」我淡笑著反問他,「你是反悔想娶我了,還是想讓陸喬做妾?」
他翕片刻,轉跑走了。
我回到院中,糖葫蘆斜在秋千上。
與往日不同的是,多了一張花箋隨風翻飛。
上書:【舒映江余疏影,瓊芳凝樹染寒輝。】
這回容朗用的是篆書,圓潤飽滿不見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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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心頭發。
冬雪將至,天要變了。
皇帝素有咳疾,如今上了年紀,然太子懸而未立。
四位年皇子各有優缺點,明爭暗斗不斷;另外還有兩位尚弱冠之年,母族卻不容小覷……
13
我取了容朗送玉時的信,帶上花箋,鉆進我爹的書房。
他正吊書袋子,教導弟弟練字:
「書,心畫也!字如其人,立品為先!點須有向背;橫豎貴長短合宜……」
我將信箋遞到他眼皮子底下:
「爹,兒也有份字想請您品鑒。」
弟弟愁苦的臉瞬間綻放,剛落的兩顆門牙都忘了藏,跑得比兔子還快。
我爹則蹙眉心,如臨大敵:
「誰給你的信?是那臭名昭著的容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