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窮得揭不開鍋的那日，我爹揭了鄉上的榜。
為了十兩銀子，他把我打暈賣給了六皇子府配冥婚。
醒來時我正躺在封死的棺材里，邊躺著一個尸。
萬念俱灰之際，我突然發現旁邊躺著的「尸」越來越熱。
「尸」翻了個，聲音暗啞:「小丫頭，你著本王了。」
01
我從山上砍柴回家的時候，總覺得村子里的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就像我盯著即將落陷阱的兔子時的眼神，激起了我一的皮疙瘩。
轉彎時，看到我的玩伴素云冷不丁地一把把我扯到沒人的墻角，鬼鬼祟祟地向外邊張。
「素云，你在這兒干嘛呢？」
我奇怪地看著一臉愁苦的素云，把我懷里的鳥蛋塞給。
「拿著！我今天運氣可好了，不僅砍了柴，挖的陷阱里還掉進了一只野兔，還掏到了幾只鳥蛋嘿嘿。」
今年大旱，莊稼歉收，這只兔子能讓我幾頓打罵。
幾只鳥蛋也能讓素云的爹娘多給些好臉。
還能給即將要科考的哥哥加個餐，我不好意思地想著。
「小滿……你快跑吧……」
素云磕磕絆絆地開口，哭著把我往外推。
我心中一驚，連忙把背簍放下去問：「我爹又想干什麼？」
雖然我已經在努力干活照顧爹爹和弟弟了，但我知道，我爹一直不喜歡我。
聽到素云的話，我的心重重一沉。
「他，他揭了鄉上的榜……要把你賣給六皇子府去……配冥婚……」
我頓時汗乍起。
我聽說過六皇子突發惡疾暴斃的消息。
還知道鄉里了榜，尋找最近死去的孩兒和六皇子配冥婚。
若能配，不僅會給孩兒家十兩銀子，還給村子里每家十石米。
只是我怎麼也沒想到那個人會是我。
但我還活著呀！
后村民們的眼睛突然像豺狼般閃著亮，在黑暗里對著獵垂涎滴。
我把野兔往素云懷里一扔，撒就朝著村口的方向跑。
02
可是已經晚了。
有人發現不對立馬告訴了我爹，我爹又立馬了村里的叔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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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狼要開始圍獵了。
野兔只能拼命奔跑。
我的嚨逐漸涌出氣，腳步像陷泥地一樣越來越重。
跑不了。
我慌張地鉆到田地里的一堆秸稈垛里，止不住抖。
我想我娘了。
我娘還活著的時候，每次爹打我，都會抱著我。
哪怕上也從來沒有一塊好地方。
樹上的烏突然「啊！啊！」地了兩聲。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之后，我爹的大嗓門在空曠的夜晚格外嚇人。
「艸你馬的小兔崽子，老子養了你這麼多年，不知道恩還敢跑？」
「別讓老子抓著你，非讓你嘗嘗你娘臨死時的滋味。」
我如墜冰窖，死死咬著手腕才沒讓自己驚出聲。
我娘是被我爹打死的。
在實在不了我爹的毒打，準備跑到護城河跳河的時候，被我爹發現了。
他覺得自家娘們想要自盡這件事大大丟了他的面子。
一怒之下，就把我娘活活打死了。
我娘這輩子，連怎麼去死都沒能自己做主。
而我現在和我娘一樣，沒辦法選擇自己怎麼活，甚至沒辦法選擇怎麼死。
「你們，去那邊的柴禾垛看看。」
我驀然瞪大眼睛，心幾乎要跳到嗓子眼。
外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步，兩步……
03
誰能來救救我？
求你了，不管是誰，求你來救救我。
娘，我好害怕……
我在心中無聲嘶吼，害怕得出了一冷汗。
我突然想到沈修竹。
他說過的，若此次科考能一舉奪魁，就回來娶我做狀元娘子。
對！他一定能救我！
沈修竹是素云的哥哥，我從小就喜歡跟在他屁后面。
原因無他，只因為沈修竹是村子里最為俊的男子。
他不僅能識文斷字，還儒雅知禮節。
按照他教我的話說，他是一位風霽月的翩翩君子。
想到這里，我勉強鎮靜下來。
趁著過來搜查的叔伯不注意，溜出了柴禾垛。
我又躡手躡腳地返回村子里，跑到沈修竹家里。
「修竹哥哥！修竹哥哥……」
沈修竹打開門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里嚎啕大哭。
可沈修竹卻皺著眉推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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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怔地看著他，突然反應過來，沈修竹雖然穿的是布麻，卻潔白如新。
而我渾泥土，前還有野兔流下的。
沈修竹作為一個讀書人，最在意面。
我不好意思地拍了拍沈修竹被我弄臟的服，卻越抹越黑。
「嗚嗚嗚……修竹哥哥，我爹要把我賣掉，我要死了……」
我一邊慌地替沈修竹服，一邊噎著求他救我。
「修竹哥哥，你去京都科考帶上我好不好？我給你洗做飯，我來照顧你。」
沈修竹說過君子遠庖廚，男子都是要建功立業的，不能被洗做飯這些雜活兒所累。
所以家里的活兒都是素云在干。
我雖然總覺得哪里怪怪的，但沈修竹說的話總不會錯。
況且，這可能是我唯一的價值了。
可沒想到沈修竹一把拍開我的臟手，語氣有些冰冷：「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