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遲鈍地覺得沈修竹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修竹哥哥？」
「小滿，我聽說你爹要你和六皇子配冥婚，不吉利。我馬上要科考了，你以后還是別來找我了……」
我徹底愣住了。
以前，沈修竹對我明明很溫的。
他會教我認字，還告訴我君子要講仁義道德。
而我每次打了野味都會送給素云，請幫忙燉了給沈修竹補子。
我沒想到，沈修竹居然會因為害怕不吉利把我拒之門外。
「況且，等我將來中舉，定是要娶城中大戶人家的小姐的。而你每天泥里來土里去的，實在和我這種讀書人不相配。」
沈修竹說著就要關門。
我自嘲地笑了笑。
原來，在需要我的時候，我就是上山砍柴下水捉魚無所不能的俠。
不需要我的時候，我就是笨不吉利的鄉野村婦。
「小兔崽子，你別跑！」
我突然聽到我爹在我后破口大罵，猛地一抖。
「修竹哥哥，我求你，你帶我走好不好，我不想死……」
我像抓著一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攥著沈修竹的袖，哭著懇求他。
希他念著以前的誼救我一命。
可這個滿口仁義道德的正人君子，卻決絕地扯開袖，把我推出了門。
「滾開！惹了六皇子府我們都得死。」
「我以后是要做狀元的，怎麼可能把命搭在你上。」
大門「嘭」的一聲關上，把多年的義和所有的希都隔絕在了門外。
05
我呆若木地站了許久，終于意識到自己被拋棄了。
明明前些天，我還在高興地滿山采蘑菇，打野味，只為了多換些錢，給他湊趕考的盤纏。
甚至還把自己唯一值錢的長發賣掉了，為此挨了爹一頓好打。
那時候的沈修竹，笑盈盈地對我說：「小滿，等我考上狀元就娶你好不好？你這麼能干，一定能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我被他說的話紅了臉，但還是小聲回答：「好。」
從那之后，我經常主幫素云干活，只為和沈修竹多見面。
素云罵我傻，還沒過門就搶著當別人的娘。
我說素云什麼都不懂，不知道哥有多好。
「小兔崽子，你還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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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帶著叔伯追過來，怒氣沖沖地朝我踹了一腳。
我只覺得肚子里猛地一疼，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句話。
「你們把捆起來，兔崽子累死老子了。」
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跪在我爹面前，抱著他的求他。
「爹，我求你了，放過我吧，我不想死。」
「我以后會賺更多錢的，我養弟弟長大，也會好好照顧您。」
我娘死了以后，我為了在我爹手下活下去，干過不雜活兒。
砍柴打野味換不了幾個錢，我就去城里，給張家送貨，給李家打聽消息……
我想告訴我爹，我活著比死了劃算。
可我爹不為所。
「你一個丫頭片子，能有什麼出息？」
「你弟弟馬上要鄉試，大師說了，你弟弟未來是宰相苗。」
「你能給你弟換點錢準備科舉，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后的叔伯也七八舌地議論起來。
「小滿啊，你這輩子能嫁給六皇子，是天大的福氣。」
「就是啊！今年大旱，大家都要死了，你怎麼能見死不救呢？」
在他們口中，我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牲口。
主人家了，牲口就要被獻祭。
我想反駁他們，后脖頸突然被狠狠劈中，我不控制地向前倒去。
06
再醒來的時候，我眼前一片漆黑。
我出手了，卻到一塊木頭做的墻，還聽到土埋在木板上發出的「砰」「砰」聲響，似乎還有人的哭喊聲、嗩吶聲。
我驚恐地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埋在了棺材里。
我爹或許是害怕直接殺了我會造孽，影響弟弟鄉試。
所以騙了婆，把我直接封在了棺材里。
我害怕地拍打棺材，哭喊著求外面的人救救我。
卻無可奈何地到外界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周圍徹底陷令人骨悚然的寂靜。
我覺得自己逐漸不上氣，只能拼命地拿指甲抓木板。
直到把自己折騰得筋疲力盡。
我絕地躺在棺材里，任由淚水流到耳朵里。
我想起素云，給我通風報信，若是讓爹娘知道了，恐怕又不了挨打。
以前每次挨打，都是我們兩個照顧彼此。
久病醫，我們甚至學會了怎麼給對方包扎傷口，用什麼樣的草藥給傷口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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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以后，不知道素云能不能自己理背上的傷。
我又想起我娘。
被我爹打得遍鱗傷，丟在柴房里。
可臨死前告訴我：「不要去恨你爹，更不要和他對著干。小滿，你要好好活著。」
我哭著抓著的手，求不要死：「娘，我聽話。我好好活著，好好照顧弟弟，我求你不要死，好不好？」
「傻孩子……」
留下這麼一句嘆息之后，我娘就永遠離開了我。
對不起娘，我食言了，我沒能好好活著。
我的淚又止不住地涌出來。
突然，我發現旁邊躺著的「尸」似乎越來越熱。
「尸」翻了個，聲音暗啞:「小丫頭，你著本王了。」
07
我一僵，出手往旁邊了。
剛到尸高的鼻子就被一掌打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