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婆見我一個小姑娘在軍營,又正好是個同姓本家,對我很是照顧。
不僅會幫我補磨破的軍服,還會在打飯的時候多給我幾塊。
安婆做的飯有阿娘的味道。
我還認識了一個新兵蛋子,許多寶。
我第一次見多寶的時候,他正躲在軍營角落燒紙錢。
在軍營中私自生火可是大忌。
我正想勸他時,聽到他小聲噎著喊娘。
我心里一酸,默默蹲在他旁邊,薅了一把紙錢也往火堆里丟。
多寶震驚地看著我,半晌才傻傻地問:「你家也死人了啊?」
「嗯。死了,就剩我一個。」
燒紙錢的煙和火很快被軍曹發現:「誰在那兒?」
我見多寶被嚇得直哆嗦,腦子一熱就把罪名全頂了下來。
為此挨了二十軍,但收了一個每天跟在我屁后面「滿姐滿姐」的小弟。
我和多寶每天在訓練場爬滾打,經常被摔得鼻青臉腫。
但我卻不覺得苦。
在這里我不僅能吃飽穿暖,甚至挨打都是為了練功。
我在一次次的摔打中進步神速,終于在切磋中一連打贏了好幾個壯漢。
「滿姐威武!」
多寶腫著半邊臉,還不忘激地給我鼓勁。
我得意地舉著贏下的護臂,正要向多寶炫耀,突然被一桿長槍挑翻。
六皇子穿著軍服,手握一桿長槍:「小丫頭,本王陪你打!你若贏了,許你一個賞賜。」
11
六皇子說完,本沒給我回答的機會,揮舞著長槍直直地向我刺來,招招致命。
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看得出來,這已經不是比試的力度了。
我被激起斗志,幾乎豁出了命,迎著長槍反擊。
可我和六皇子的差距太大。
只見他挑眉笑了笑,忽然猛地朝我的肩膀刺去。
「小丫頭,你還是這種惡狠狠的樣子比較討喜。」
我躲閃不及,被長槍挑破了服。
背上過服被劃了一道痕。
六皇子看見我背上縱橫錯的疤痕怔了一瞬,皺眉問我:「怎麼弄的?」
我不在意地攏好服:「畜生咬的。」
當時我看弟弟的書被他發現,破口大罵我「不安分」、「癡心妄想」。
我央求他借我看看,他卻把書全扔進了灶臺里。
「哼,你看書做什麼?也想跟那個賤人一樣逃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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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的賤人,是十月懷胎生下他的阿娘。
阿娘逃走的時候,他害怕今后沒人照顧他,便主告訴了我爹阿娘的行蹤。
我氣上心頭,猛地把他推倒了。
我爹剛好看到,毫不猶豫地給了我一掌。
「啪!」
「小賤人,誰讓你欺負你弟弟的。」
他出一燒得通紅的燒火,邊罵邊不斷地在我上。
皮燒焦的聲音和氣味似乎到現在都揮之不去,令人作嘔。
六皇子皺著眉,眼中是我看不懂的神。
「呵,原來也是只沒家的野狗。」
六皇子收起槍,轉要走。
我咬牙看著他的背影,迅速起撲上去,把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六殿下,野狗發起瘋來也能咬掉你一塊。」
「兵不厭詐,你輸了!」
訓練場圍著的士兵都倒吸了一口氣。
特別是多寶,中了風似的朝我眉弄眼,暗示我別惹怒了六皇子。
但六皇子眼閃了閃,居然認真地問我:「愿賭服輸,說吧!你想要什麼?」
「兵書!」
「有點志氣,本王倒是想看看,你這條野犬能不能變狼?」
六皇子竟罕見地夸了我,雖然這夸贊也不怎麼好聽。
「我還想做你的近侍衛。」
我想靠自己闖出一片天地,只能盡可能地靠近權力中心。
虎口拔牙,雖險,但勝算大。
12
六皇子眼神一凜,沒有回答我便轉離開。
多寶賊兮兮地跑到我和安婆的營帳給我上藥,還覷著我的表沖我豎了個大拇指。
「滿姐,你真有種。」
「不過你也不用害怕,六殿下雖然看起來有點兇,其實他人好的。」
「當初我哥就是在六殿下手下當兵,我哥戰死之后,軍營給了我爹不錢。」
「可惜這點錢被縣尉的兒子看上,就尋了個由頭把我抓走了,威脅我爹拿錢贖人。」
「我爹拿著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去求,可……被他們活活打死了。」
「六皇子路過的時候,見我抱著我爹的尸心生憐憫,就把我收到了軍營。」
「他比武的時候下手一直都很重,我說你可千萬別跟他置氣。」
我拍拍多寶的肩安他,又默默嘆多寶實在是杞人憂天。
我能從六皇子手里撿回一條小命已實屬不易,哪里還敢和他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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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軍營這麼多天,我也逐漸咂出一些味兒來。
六皇子貴為皇子,當初詐死時不僅沒有被送皇家陵園,還只花十兩銀子尋了個貧苦丫頭陪葬。
甚至下葬時竟隨隨便便挖了坑刨了土,吹吹打打便結束了葬禮。
皇家聞我也聽過城中的人神神聊上幾句。
聽聞六皇子是先皇后的小兒子,皇上和先皇后一直十分恩,還立了二人的嫡子為太子。
可惜前太子多年前突然暴斃,皇后傷心過度,不久后也離世。
只剩下前太子的一個孿生姐姐和一個胞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