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只是，兄弟而已。」
10
我躲著他。
躲了半年。
失也是需要時間治愈的。
我報了很多社團，天天雜事不斷，四跑。
除了上課和睡覺，想不見面也很容易。
臨近期末，南方城市的寒終于姍姍來遲。
晚上畫完活板報，我從教學樓出來，突然發現下起大雨。
我沒帶傘，站在檐下著漫天雨霧，冷得打了個抖。
雨水兇猛地襲擊地面，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手臂被人了一下，旁邊遞過一把傘來。
我扭頭，看見賀云帆。
他靜靜看了我半晌，什麼都沒說，把折疊傘強地塞進我手里。
然后轉，抬手將臉遮住，往雨幕里沖。
我一把拉住了他。
手比腦子快，雙手握疊，我的腦筋才緩緩轉。
「這麼大的雨，淋了會生病。」
賀云帆看向被我牽住的手，低聲問：「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嗎？」
很久沒心平氣和說過話了。
此刻磅礴的雨如同一道屏障，將我和他包圍在一方小世界里。
我忽然有些赧然。
鬧了許久的別扭，就算是正常人間的分手，也該翻篇了。
我深吸口氣，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蹲下，背著我。」
這是我和賀云帆獨有的雨天訣。
如果只有一把傘，那就一人撐傘，一人背起另一人。
這樣誰都不會淋。
這麼多年，一直都是賀云帆背我。
他腳步很穩，踩進寒冬的雨夜中，積水濺腳。
賀云帆輕聲問道：「冷麼？」
我趴在他背上，溫過的棉融。
我搖了搖頭。
「不冷了。」
一路無言，快到宿舍樓時，賀云帆默默將我放下。
「別忘了搶回家的車票。」
我沒多想：「你搶票的時候提醒我。」
「我暫時不回去。」
我一愣，「你不跟我一起走嗎？還有事？」
賀云帆支吾著，樓道里忽然沖出來一個人，抱著兩把傘。
撞見我們，他驚喜道：「云帆？你回來啦，我正說去接你。」
賀云帆給我介紹：「這是藝團的朋友，小謝。」
又指著我，「這是……」
小謝笑道：「我知道，你室友。」
他客氣地朝我打個招呼，然后興沖沖搖晃賀云帆的胳膊。
「我搶到票了！考完試咱們就走，去我老家逛吃逛喝，謝哥免費給你當導游哦！開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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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云帆有些尷尬地朝我看過來。
我死死盯著他們纏在一起的胳膊，艱難地移開視線。
「我還有事，先回去了，你們慢慢聊。」
原來日漸疏遠的日子里，賀云帆已經結了這般要好的朋友。
他們看起來很親，本沒有第三個人進去的空間。
這就是所謂的「竹馬打不過天降」嗎？
我自嘲一笑。
漉漉地爬上臺階，一低頭才發現手里還攥著賀云帆的傘。
推門將傘撐開晾在臺，室友看到我嚇了一跳。
「嚯，臉這麼難看，不會凍病了吧？」
他絮絮叨叨幫我沖藥。
「你們被暖氣慣的北方人都太脆皮了，本不懂南方的魔法攻擊，快去躺好，我的電熱毯借給你用。」
我接過沖劑喝完，裹被子沉沉睡去。
是，我可能真的病了。
明明翻篇的事。
為什麼心里還是這麼痛。
11
漫長的寒假，我收拾東西，一頭扎進姥姥家。
沒辦法，賀云帆家就住我家對門。
每次看到那扇悉的門板，我就抑制不住地想起賀云帆已經有了新的好朋友。
他會陪另一個人一起逛街，一起吃飯。
一起玩，一起笑。
一起……
我不能再想下去了。
原來我和他做過的每一件事都可以再和其他人一起做。
我從來不是無可替代的。
賀云帆時不時給我發來微信消息，拍他去過的景點，吃過的食。
他拍照技很好，但始終不如臨其境。
【小喬，這里有意思的，下次我們一起來。】
我沒有回。
他快要返程了，發來很多照片。
【你看想吃哪個？我幫你帶回去。】
我糾結很久，屏幕按亮又熄滅。
【不用，不麻煩了。】
回復完，我扔掉手機，在院子里跟貓狗滾一團，強迫自己拋開惱人的心事。
之一字，最是害人。
一旦心，永無寧日。
我真是恨了這種覺。
沒想到躲的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臨近年底，我媽打電話將我了回去。
「賀叔叔一家來咱家做客，你也回來，一起熱鬧熱鬧。」
我只好從郊區小院滾回賀家對門。
家長們休春節假期，聊天聊得火熱，我被趕進廚房洗菜。
賀云帆跟了進來，把廚房門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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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回來很多特產零食，可惜你沒在，有些放壞了。」
我沒吭聲，在水槽里洗芹菜。
賀云帆覷著我。
「小喬，你是不是在生氣？」
我摘下芹菜葉子，悶聲道：「沒有。」
賀云帆靠近過來，臉湊到近前觀察我的表。
「真的嗎？我以為你介意我這次出去玩沒有帶你。」
「小謝臨時約的我，你當時在跟我冷戰，我沒敢問。」
我拿出菜刀，吭哧吭哧切菜。
「誰冷戰了？說得我很小氣一樣。」
賀云帆笑了一下。
「嗯，是我用詞不當。小謝說，下次……」
我咣當一聲剁在菜板上。
「小謝說，小謝說，不提他你就不會說話了嗎？他就這麼重要？」
賀云帆懵住。
「啊？不是……」他試探道，「小喬，你很介意他？」
我悶頭剁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