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唯一的頭盔讓給了我,自己拿了個工地的小帽戴。
一路風馳電掣,過仄又臟臭的小巷,騎了很久,終于停在老舊街區里,某低矮暗的平房前。
謝存下了車,借著月索開鎖,又把電車扛起來,過那道生銹的鐵門檻,放進院子里。
我打量,越打量越覺得心里酸。
我沒想到,心中那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謝老大,年時竟然過得這麼窮困潦倒。
他讓我坐下,給我接了杯暖壺里的水,打開燈。
然后摘了帽子,在院子里認認真真洗漱起來。
我捧著大瓷缸子,喝了口,左右去,卻發現只有一張床。
床單是很老的格子牡丹花紋樣,但非常干凈,著一洗的清香。
被子疊豆腐塊,床單也繃到沒有任何褶皺。
我聽著外面漣漪水聲,忍不住咽了下嚨。
因為照這個床板的寬度和謝存一米八七的高來看。
除非我們倆大男人摟得地睡,或者我蜷子,躲在他懷里睡。
否則翻個就很容易掉下去。
謝存赤著,著漉漉的頭發,走了進來。
我下意識并腳目視著他。
就像是前世,在人群中,拘謹又崇拜地看著風又俊朗的他一樣。
他輕輕瞥了我一眼,將席子和鋪蓋遞給我,接著自個直接往床上一躺,長手長腳,完全攤平后,沒有我的位置。
我小聲問:「哥,我睡哪?」
謝存翻了個,聲音像是快要睡著:「地上。」
我沉默了,可憐兮兮地盯著他的后腦勺。
盯了半天,卻聽見謝存呼吸漸重,已經睡。
我只好勉強和睡到地上。
又冷又。
但好比楚王臥薪嘗膽,我既然要做他的心腹,他重用,一定是要和他吃點苦的。
只是這苦著實難吃。
不然我前世也不會好逸惡勞,自甘墮落,為跟大哥混的小流氓。
我一睜眼,就察覺自己發了燒。
轉頭一看,我竟然躺在了謝存的床上。
窗外天剛發白。
謝存正在穿服,結實的脊背曬小麥,肩膀有長年背大包磨出來的老繭。
他帶著繭子的手掌了我的額頭,蹙眉說:「我去買藥,粥在爐子旁邊溫著,你能爬起來的話就先墊吧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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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看他,燒的糊涂。
只聽見謝存臨走前,像嘆氣似的自言自語了一句:「撿了個麻煩回來。」
好半晌,我都呆愣地躺在床上,反復品味那句話,越想越覺得委屈。
我還是很有用的好不好,能在打群架的時候撐場子,又能給兄弟們做飯包扎,還能仗義地給人頂罪。
明明上一世,謝存談事的時候,還特意看了我一眼,和我大哥夸我長得白。
這一世,他卻這麼說我。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生出這種失落。
但我明白不能讓謝存嫌棄我。
他要是不要我,我就真沒地方可去了。
我知道這聽起來有些厚臉皮——別的重生者大多都是來拯救主角的,我重生后卻反倒賴上了一窮二白的謝存。
但沒辦法,我就是想跟他。
我決心彰顯一下自己的實力,好讓回來的謝存對我刮目相看,惜才挽留。
于是,后半夜被我嘟嘟噥噥的「好冷」「,好」吵得睡不安穩的謝存,一推開門,就看到我地栽在洗服的大盆里,雙手遲緩又倔強地著他的衩。
謝存無語地盯著我。
我燒傻子似的沖他笑:「我,我能給你洗服。」
我又跌跌撞撞站起來,雙腳打,七扭八拐地靠住掃帚,「我還能給你掃地!」
我的后一穩,謝存扶住我,「行了,別給我整事了。」
我結結地回抱住他:「我還,我還能陪著你。」
謝存一直不說話,弄得我心慌。
他只皺眉看我,似乎很費解我在做什麼。
我仰著頭,只好可憐兮兮地哀求:「我很有用的,你不要嫌棄我,也不要拋下我,好不好?」
謝存眼神復雜:「你干嘛一定跟著我?」
我:「......因為我不想你孤獨。」
很久之后,謝存復述了這番場面。
他說他一進門,就看到我他的衩,還抱著掃帚,屁扭來扭去,最后故意倒在了他的懷里。
還抱他,眼神恨不得想吃了他似的。
他很是害怕。
我聽后不滿地大喊大:「我才沒有!你放屁!我要是真這樣,你怎麼會收留我!」
謝存盯著我:「就因為你這樣的,丟出去很容易被壞人撿走。我不收留你,我還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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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時,我盯著謝存,張地等待他的答復。
謝存無奈地嘆了口氣,點頭。
「謝謝哥!哥你是大好人!」我激大。
謝存住我的,輕聲細語,卻頗有以后大佬的風范,「我收留你,只是因為你是我小時候的玩伴。你別多想。還有,以后要聽我的話,我讓你干什麼你就干什麼,明白嗎?」
我飛快點頭。
謝存便讓我重新躺回去,喂我喝粥吃藥,將泡在盆子里的衩幾把干凈,又把我昨天的服連帶著洗了,一同曬在院子里。
臨走前,我拉住了他,把我僅剩的五十塊錢塞他手里。
心滿意足地躺回去,「我的錢都給你,住宿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