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存盯了幾秒,無語地笑了。
3
和謝存同居后,我窺探到了他未發跡前的艱難。
他十八歲,父母離異,都不要他,他輟學打工,艱難生活。
我在他的柜子角落看到了一疊獎狀。
三好學生,優秀班干部,績優異,還是籃球隊的前鋒。
我曾經無數次看過他的自傳,里面卻從來沒有提過這茬,對于謝存的前半生,似乎只有寥寥幾句話
——謝存年無依無靠,歷經了一些挫折波瀾,但二十歲時,他依靠非凡的商業嗅覺,在市賺到自己的第一筆金,自此展開了已達十幾年的掘金之路。
自傳里說得輕松,宛若那些苦難就像是每一個英雄角名之前必要的環節而已。
我小心了那些獎狀,重放回柜時,謝存正好看見了。
他蹙著眉,很不理解,又為難地開口:「你別老對我的服聞聞了,行不行?」
我怒吼:「我哪有!」
謝存聳聳肩,要不是我寄人籬下,一定要好好和他掰扯掰扯。
他把盒飯放在爐子上,轉套了層送外賣的工作服,「你先吃,我走了。」
我愣了一下,「你又要干嘛去啊?」
這都晚上了。
謝存淡淡看了我一眼,「送外賣。」
他是鐵打的超人嗎?都不累的嗎?
我心中默默吐槽。
但我也想幫上忙,便說:「我也去,我幫你!」
「你會騎電車麼?」謝存語氣平靜,但我多心地聽出微妙的嘲笑。
我搖頭。
謝存:「那你去個**?」
我委屈:「你說話太臟了。」
上輩子的謝存可是溫文爾雅,殺不見,甚至得了個惡名「笑面虎」。
我又想起前世,他西裝革履地坐在會所長沙發上,閑瞥一眼,睇著我的臉,溫和地笑說:「哪來的小孩,長得白。」
然后親手將一盤點心遞給我,「這麼小就出來混?多吃點心,喝酒。」
溫溫潤潤的,就像鄰家好心的大哥哥一樣。
我惆悵地回憶。
現實中的十八歲糙漢謝存只冷冰冰瞅了我一眼,「嫌棄我就走啊。」
我低頭:「沒嫌棄......」
謝存這才不生氣了,「飯別放涼了,快點吃。吃完把門鎖好。」
我抬頭:「你今晚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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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存:「不回來了。工地最近沒什麼活,得多攢點錢備冬。」
我:「我也可以賺錢的。」
謝存執意不肯,他只淡淡地說:「你才多大?養活自己都費勁。」
我低著頭,更加失落。
謝存盯著我看了一會,忽然翻箱倒柜翻出幾本高中課本,塞到我面前。
「沒事干就背課文,先背《琵琶行》,明天我要查。」
我不可置信,「我背這玩意干嘛?我又不上學!」
謝存背對著我,人已走到門口,又停住。
他沒回頭,只輕輕說:「要學的。」
我迷茫。
他又說:「我會讓你上學的。所以好好背,別懶。」
他沒等我回話,就飛快跑出去送外賣了。
我著課本,心復雜。
謝存......真要我上學?
可是,他哪來那麼多錢,養我都費勁,更別提學費,生活費。
我績又一般,就是浪費錢。
從沒人對我這麼好過。
從沒有。
我捂著心臟,又悶悶地想,謝存真是瘋了。
4
隔了半個月,謝存說幫我找了家學校,寒假過去后,我就能學念書。
我言又止。
他手我的頭發,「行了,別用這種黏黏糊糊的眼神我,怪惡心的。」
我決心加倍地對謝存好。
不僅努力將家里打掃得一塵不染,每天做飯,還決心包了謝存的所有臟服。
一開始,謝存沒吭聲。
后來,我睡覺時總歪到他懷里,歪了幾次后,謝存就不讓我幫他洗服了。
我大聲抱怨。
謝存很毒地說:「沈小卿,你洗不好。」
我哪里沒做好,我明明洗得又香又干凈,謝存病真多。
我很是不開心,謝存默默坐了會,把溫在爐子上的沙糖桔剝了皮,遞給我。
他:「你說點話。」
我低著頭,一點點剝上面的白。
謝存嘆了口氣,又重新奪過去,他手指長且靈巧,幾下就剝得干凈,重新塞回我手里。
「沈小卿,你病真多。」
我委屈:「可是白真的很苦。」
「你舌頭太敏了。」謝存說完,臉一紅,仿佛想到了什麼,別過臉去。
我不解其意。
因著我脆皮的子,這半個月我都和謝存睡床上。
他時不時提醒我病好了就下去睡,但我只要晃晃悠悠假裝咳嗽兩聲,謝存就不管我,任由著我爬上床,進他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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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后來,謝存有了生理習慣,每晚睡著后,還是靠在床邊,給我留出空位。
我有時候盯著他的睡,默默覺得他人好的。
很幸運,能夠遇到他。
但謝存一睜眼,就瞇著眼瞪我,「沈小卿,你要不好好睡覺就背課文。」
我背不練,就摁住我的腰,打屁。
那個時候,我又覺得他壞的。
就這樣,在謝存又好又壞的來回變換中,開學了。
5
開學那天,謝存著煙,將花花綠綠的一打票子磕齊,遞給我學費。
我拽著他的手臂,默默不語。
老實說,我雖然也算年過一把,勉強活過那種刀尖的日子,但一想到去學校,還是心里發虛。
怕老師,也怕新同學。
我沒過那樣的朋友。我的朋友,大抵都是和我一樣爛命一條的酒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