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確定,再看看。
我的副將給我翻了個大白眼,「大帥,看個屁,他在你面前,都快綠茶了,我這麼個大老都看出來了。我夫人看我的眼神,都沒他看你的眼神拉,他如果對你沒點想法,我把腦袋摘下來給你當球踢。」
我:「……」
我心下「咯噔」一聲,不是吧,不是吧,陛下把他送來南境是來避禍的,我卻把他帶了斷袖?
我的副將又白了我一眼,「大帥,你這麼驚訝干嘛?不是你自己縱容出來的嗎?自從他來了南境,你喝茶只喝他遞過去的,吃飯嫌棄我吧唧讓我離你遠點,卻不嫌棄他用過的筷子給你夾菜有他的口水,他生個小破病你半夜不睡覺,親自給他端藥,額頭額頭給他量溫,都快親上了。你就說,你把這些哄夫人的招式全用在他上,他能不心嗎?」
我:「……」
副將想了想,再道:「每次我跟你告他的狀,你滿臉都寫著,『我能不知道他那點小手段嘛,只要他肯為我花心思就行』。連你妹都知道,找你會挨揍的事兒,找太子就肯定能行。所以,你妹上次被一個黃的花言巧語騙了,想嫁,怕你罵,就先去找了太子殿下。然后,太子殿下把那個黃給揍了一頓……哎哎哎,不是,大帥,我就說兩句實話,你家伙是什麼意思?」
我頭也沒回,「回家揍我妹。」
副將:「……」
所以,我真不知道,那些年,我到底是在哪一刻對蕭昀了心,明明我的初心只是想跟他攀比來著。
我唯一記得清楚的是,我二十四歲那年,他非要跟我一起出征。
結果,打仗時他為我擋了一箭,被一箭穿了腹部,在病床上昏迷了三天三夜。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消瘦的下,聽著他痛到神志不清,里依舊道「謝景,小心」時,我整顆心如同被什麼東西攫取住,一陣陣的痛。
我想,如果他就此沒了……本想不下去,這念頭才起,我便覺得一陣窒息。
我見過很多生離死別,我手下有很多人,都曾為我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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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他,是我連生離死別幾個字都不敢想的那個人。
我也不得不承認,我的副將說得很對。
從他來南境起,在我這里耍得那些小手段,我全都心知肚明。是我喜歡他,愿意縱容他,甚至覺得他在我這里耍點小手段,還有趣。
是我明知道他在一步步試探我的底線,我卻甘愿為了他一點點拉低自己的底線。
所以,他傷好后,我更加縱容他。
縱容他在我爹來找我催婚時,在家宴上胡言語。
縱容他故意在我爹路過時,假裝不經意地親在我臉上。
縱容他借著醉酒的名義,將我在榻上……啊呸,這話題不能過審。
甚至,在他一步步導中,許諾他,等天下安定,我放馬南山,便來梁都陪他共度余生。
只是這許諾啊,我終歸要食言了。
那就再陪他最后瘋一場,跟他親。
畢竟,我在確定自己命不久矣后,無論我跟他說多難聽的話,要跟他斷絕關系,他都不肯放手。
畢竟,為此,他一個尊貴的太子,在我爹面前跪了三天三夜,又在他父皇那里跪了三天三夜。
畢竟,他也只是害怕,我沒娶妻生子便死了后,真跟我娘說得那樣,為孤魂野鬼,沒有來世。
番外
【蕭昀】
1
半年后,父皇駕崩,我繼位。
我繼位后,群臣干得第一件事兒便是催我立后。
沓沓的奏折往我的案上堆積。
新上任的丞相是個話癆,在金鑾殿上催完不過癮,下了朝,拿著梁都一堆大家閨秀的畫像跟到上書房繼續催。
他:「陛下,俗話說,孩子多了就是好,不用國家來養老。」
他:「陛下,您睜開眼看看臣手里的畫像,臣不信您不心。」
他:「陛下,您到底喜歡什麼樣的,您說一聲,便是那天上的神仙,臣也給您請下凡,行啵?」
我:「……」
2
我喜歡的人,我喜歡的人啊。
不是那天上的神仙,是謝景。
他曾是大梁年輕一代,最威名的戰神。
我初次見他,是他將我從水池中撈起來,語調輕緩地問我,「小孩兒,你沒事兒吧?」
我那時不想跟他扯上關系害了他,便惡意咬了他一口,對他惡語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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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倆再次有際,是在次年,太后讓我殺我母后。
我只是在太后那里裝廢,又不是真傻真廢,我怎麼可能下得去那個手。
母后見持刀的我被太后的人推進華殿,也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看著我道:「昀兒,能活一個總比我倆都死要強,母后相信,總有一天,你會為母后報仇的。」
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握住我的手,將我手里的匕首進了自己的心臟。
順著我的指不斷往下流,也凝固了我的。
我不知道我在華殿呆了多久,我起打算走時,看見了門外的謝景。
我威脅他,「謝景,不想死,就當沒看見,趕滾。」
他滿是悲憫地看了我很久,用口型跟我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
不是他來晚了,是這個世容不得我母后,是那時的父皇無能為力,撥不正這個世,斗不過深固橫行已久的外戚和氏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