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半衰期會使傷病在賽前 48 小時集中發。
我的目落到房間角落布滿灰塵的鎮痛上,一時有些茫然。
冬奧會前夕,我的傷病復發,疼得一宿沒睡著。
是周時安連夜買來了鎮痛在我的腳踝上,看到我難地蜷起子,甚至心疼得掉了眼淚。
原來都是假的。
我以為的溫和,都是他在蓄意摧毀我的職業生涯。
可是,為什麼啊?
他知道我在世錦賽奪金后,所有人都對我在冬奧會的表現寄予厚。
他知道我在冬奧會遭遇鐵盧后,到了多人的謾罵和詛咒。
他知道我把花這項運視作畢生所,哪怕半退役也依然每天訓練。
他知道,他都知道。
他明明都知道的啊!
冷風從周時安離去時沒關的門卷了進來,我只覺得四肢百骸都浸潤在冷水中。
冷得五臟六腑都在痛。
我不記得我是如何睡著的了,恍惚中像是墜了一個看不見盡頭的噩夢。
一時是周時安眉眼認真地跟我說:「我們逢霜在比賽時最好看了,哪怕所有人都不喜歡你,我也會是你最忠實的。」
一時是他和林薔在名利場游刃有余地應酬,輕描淡寫地說:「哦,那個小單啊,隨便玩玩而已。」
陷夢魘,掙扎不得。
直至我被一個電話吵醒。
電話那頭告知我外訓申請的審批通過了。
「2 月 25 號?」意識逐漸回籠,我慢慢清醒了過來。
「好,我會按時到達。」
那一天,是周時安訂婚的日子。
7
我幾乎從早到晚泡在冰場,行、旋轉、跳躍……然后是一次接一次的摔倒。
經常是摔到一青紫,拖著疲憊的子回到曾經滿載意的小家。
這個小屋是我用比賽獎金買的,兩室一廳,不大。
卻是我和周時安溫存的回憶,像一把浸了鹽的刀。
是在排骨湯咕嘟聲里他系著藍圍轉喂我嘗味;是冬日里窩在布藝沙發上我把冰涼的腳進他的下擺;是我在穿鏡前系著子的蝴蝶結,他突然抬頭咬住了我晃的珍珠耳環。
如果沒發現林薔的存在,我一直都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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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真相揭時,才如此痛徹心扉。
但沉沒本不參與重大決策。
我把家里所有屬于周時安的東西都寄給了他。
【我們分手吧。】
在對話框里打下這行字后,我如釋重負。
我拉黑了周時安所有的聯系方式。
我從家里搬了出去,剩下的日子我都住在酒店里。
周時安似乎一下子從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我的生命里又回歸到遇見周時安之前的狀態,花,只有花。
我一點一點把我丟失的技撿回來。
貝爾曼旋轉、燕式巡場、捻轉步、3F(后點冰三周跳)……甚至是號稱單技分分水嶺的 3A(阿克塞爾三周跳)。
在功落冰的瞬間,我驚喜地抬頭。
結果一眼就看到了場外的周時安。
一米八五,肩寬長,穿著一黑羊大,站在那就十分惹眼。
他定定地看著我,啞著嗓音開口:
「分手,我不同意。」
8
等我從冰面上下來,周時安已經急切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逢霜,為什麼突然和我說分手?」
他眼神里的困和委屈是那麼真摯,以至于我有一瞬間甚至懷疑我是不是冤枉了他。
訓練了一天的我,已經很疲憊了。
我打開手機,找到了林薔的微博遞給他看:「周時安,你這樣真的很沒意思。」
看清楚屏幕容后,周時安的臉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他著眉心,耐心地向我解釋。
他說他父母一直不喜歡我,認定林薔是兒媳婦,他和林薔訂婚只是緩兵之計,不告訴我是怕我多想。
他說等他逐步掌握公司大權后,就會和林薔解除婚約,到時一定給我一個盛大的婚禮。
最后,他有些不耐煩地說:
「逢霜,我為了你能得到家人的認可,多方周旋已經很累了,你能不能懂事點?」
「又是玩失蹤,又是拉黑的,你以為還是我以前追著你屁后面跑的時候嗎?」
「你就不能多諒我一點嗎?」
周時安不耐煩的模樣逐漸與記憶中眼神清澈的年重合。
十八歲的年嬉皮笑臉地撒:
「不要,逢霜,你不要趕我走,我就要跟在你后面,跟你一輩子!」
多方周旋?呵。
我輕聲問:「和林薔上床,也是你的緩兵之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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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你找我只是為了發泄你的生理需求,是嗎?」
周時安臉一僵,眼神閃爍,聲音里似抑著怒火。
「顧逢霜,我是男人,我有自己的生理需求,兩年你一直不愿意給我,我和林薔只是一次喝多了發生的意外而已。」
「我在上練技,再來伺候的你,你那天晚上不也舒服的嗎?」
「都什麼年代了,要吃虧也是林薔吃虧,你虧在哪里了?」
啪!
我忍不住甩了周時安一掌。
相識三年,相兩年,我發現我從未看清楚周時安的面目。
他似乎在我和林薔面前表現出來的意都如此濃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