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
我頹然坐著。
腦海里來回回的只有一個問題。
我到底得了什麼怪病?
這種癥狀,難道是……
某種猜測在我腦海中緩緩型。
猶如一道晴天霹靂,正中我頭頂——
植人?
大腦意識清醒的……植人?
可我明明婚姻滿健康,怎麼會一覺醒來,就了植人?
我好端端的,為什麼會變植人?!
沒人懂我此時的崩潰。
我如同被困在了孤島上,獨自面對著一場滅頂風暴。
4
車子重新啟。
這一次,秦亦川始終沉默。
林爽卻突然話多起來,像是在刻意想逗秦亦川開心。
「……小花一口氣生了四只小貓崽,我都驚呆啦!」
手舞足蹈,描述每一只小貓的長相。
「……有一只人中位置居然黑了一塊,活一個小八嘎!」
秦亦川靜靜聽了許久,終于笑出聲。
「哎呀,你可算是笑了。」
林爽松了一口氣,換了話頭。
「對了,上次你給小花做的窩真的很結實,我還沒替小花謝謝你~」
「傻不傻?」
秦亦川轉頭看一眼,又笑了。
「小花是我們一起救的,你跟我說什麼謝謝?」
「這是我應該做的。」
我忘了自己的困境。
因這一句,大腦瞬間僵住。
和秦亦川生活了多年,我從來不敢接近任何小。
哪怕我再喜歡貓貓狗狗,也不敢生出半點想養一只的心思。
——因為秦亦川,對一切發都過敏。
「小花……是誰?」
我在心底喃喃著。
不知是問他們,還是問自己。
林爽似乎很不滿秦亦川這麼說。
「川哥,別總說應該。」
噘著,側轉子面向秦亦川。
語氣莫名有點兇,卻帶著撒的意味。
「沒什麼是你應該做的,你是一個很溫的人,你做的每件事,都表明這一點。」
「你的好值得被人看見,并且記住。」
視線向我的方位偏轉半分,又急拉回。
「你以前過的委屈,現在不用再了,以后不要再說這種話,我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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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亦川沉默半瞬后看一眼。
突然無奈笑了。
「好好好,知道了,以后不說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
整顆心,都掉進了冰窟里。
林爽說得沒錯。
秦亦川是一個很溫的人。
我和他高中同桌,大學校友,工作后又變同事。
從小職員,一路爬滾打到頂峰相見。
他和我攜手并進,互相扶持。
我一路著他的溫。
從次次心,到逐漸習慣。
再到接他總說,「這是我應該做的」。
日子久了,他的好在我心里,也確實變了應該。
秦亦川就應該我。
應該對我好。
因為我雙手捧給他的真心,值得他這麼對我。
我從來沒想過,原來他是委屈的。
原來……他是委屈的?
那他為什麼從來沒向我說過呢?
為什麼……林爽可以如此自然地說出,他不用再委屈了?
大腦突然迸發一強烈痛意。
我猛地滯住呼吸,一段記憶倏忽涌進我腦海!
——來自我們出發之前。
當時的秦亦川分明滿面焦急,忙慌慌要去做什麼事。
我卻纏著他,讓他給我煮了碗百合雪梨湯。
那是他最拿手的,我一貫喝。
喝完那碗湯,我便徹底失去了記憶。
再醒,就是車里。
難道說……不是生病?
而是藥作用?
秦亦川,給我下了藥?
渾已經沁冷的瞬間沸騰,盡數涌進腦子里。
心臟劇烈痛著。
連大腦也猶如經歷著一陣陣電擊。
太痛了。
隨著猛烈刺痛,意識逐漸離。
我渾噩著,栽倒在了座椅上。
5
風,從我耳邊刮過。
意識恢復的瞬間,我聽見了悉的呼吸聲。
是秦亦川!
我猛地睜眼,驚覺自己已經不在車里了。
秦亦川將我擁在懷里,他熱熱的,著我。
我卻仿若著塊千年寒冰,連心都開始發。
秦亦川似乎不知道我已經醒了。
他眉目舒展,笑意溫地看著一個方向。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林爽站在數米開外,手持相機。
正在……為我和秦亦川拍照?
十幾秒后,翻看著相機里的照片慢慢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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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著秦亦川,坐在了他的另一側。
「為什麼要選這里?」
秦亦川輕笑著,抬手一指。
語氣中似有懷緬。
「這兒,是我和遲楚定的地方。」
他說……什麼?
我駭然回神!
環顧四周,才發現我們正坐在一山崖邊。
這里我太悉。
——山崖下,埋著我所有親人。
十幾年前,一場地震。
原本庇佑著小村的山斷裂崩毀。
我從小長大的村子,一夜之間消失。
秦亦川曾與我約定過,百年后要陪我回此長眠。
他說會陪我一起守護這里。
心一寸寸沉底。
我震著,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現在帶我來這里?
又為什麼……要帶著林爽,一起?
林爽環顧一圈,語氣突然不忍。
「這地方……也有點太荒涼了。」
「這里有的親人,不會孤單的。」
秦亦川角微提一下,輕聲說。
他從林爽手里接過相機。
對著山崖下,「喀嚓」拍了一張。
「我想把留在這里。」
6
我瞪著那山崖,目眥裂。
原來,他們不是把我當死人。
是準備讓我變死人?
饒是我一貫悲觀。
也不敢相信,秦亦川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