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是那樣溫的一個人。
視線突然翻轉。
我被秦亦川打橫抱了起來!
他托著我一步一步,走向了山崖邊那棵蔥郁的老槐樹。
老槐樹下,赫然已經挖好一個一米深的坑!
這是……什麼意思?
他要做什麼!?
「秦亦川!你要干什麼!?」
「你瘋了嗎!?你把我放下!!!」
我在心底瘋狂吶喊,想要喚醒他的良知。
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將我放進坑里。
他的手掌厚實溫熱。
像從前的很多次一樣,輕了一下我的臉。
一個有棱角的東西,硌著我的后腰。
我憑直覺意識到,這是放在車后座的那個箱子!
秦亦川,他想活埋我!?
不!
不要!!
「秦亦川!我不想死!」
「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瘋了般調著所有神經,想促使自己掙扎一下。
哪怕一下也好。
至,也能勾起秦亦川一惻之心吧?
「老公,別殺我——」
我自下而上地盯住他的眼睛。
想用眼神哀求他,放過我。
卻在下一秒如遭雷擊,瞬間愣住。
——我從秦亦川的眼里,看到了我此時的樣子。
所有對現狀的認知,全部潰散。
我近乎癡了。
土,一點點被秦亦川從上面潑灑下來。
掩住了我的臉,蒙住了我的視線。
我失著神,被埋在了暗無天日的地下。
在結婚十周年這天。
我被最的人,徹底留在了我們曾約定百年的地方。
7
秦亦川,他怎麼可以!
他怎麼敢?
記憶雖始終混,有些事卻仿佛刻骨髓,不停閃回。
高中時,秦亦川的子為他惹來不禍事。
次次都是我出面替他擺平。
我和欺負他的小混混打架,和看上他的小太妹對線。
只為讓秦亦川遠離污糟,專心學習。
大學時,秦亦川的導師刁難、苛待他。
是我求了恩師出面,為他爭取到更寬松的學環境。
工作后,是我一次次替他擋酒,為他的事業沖鋒陷陣。
我一路護著他,扶持著他。
是我,陪著他從一個懦弱自卑的小男生,到如今的儒雅模樣。
秦亦川,他到底怎麼敢的!?
他又怎麼舍得?
從高中到現在,我們相依相伴 2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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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僅剩的親人了。
他明知道的。
心,像被猛地丟進了暴風圈。
一點點被攪爛了。
恨意化為烈焰,灼燒著我的五臟六腑。
我沉浸在難以言狀的痛苦中,近乎肝膽俱焚。
一聲嘆息,突然出現!
那聲音雄渾,如同從我腦海中直接迸發。
【你有諸多不甘不愿,便寬限你一天,再看看這個世界。】
眼前仿若無窮盡的黑暗,出現了裂。
有從那里照出來。
我恍惚著,不知何。
卻被那引著,行尸走般一步步往前。
找不到源頭的聲音再次出現,將我的神智一并送回。
【去吧,去見你想見的人。】
8
世界,豁然一亮!
我眼前出現一個布置規整的房間。
看上去像酒店。
我因靈異經歷而震不休的心,又瞬間被憤怒侵占。
酒店?
剛把我埋在山上,他們就敢急著來酒店!?
「秦亦川,你這個該死的畜生!」
我顧不得自己會什麼刺激,氣勢洶洶沖進了虛掩著的臥房門!
卻在看清屋景象時,猛地剎停腳步——
臥室里,大床空空。
正值傍晚,夕余暉將整個房間都染了一般的紅。
有個人倚在床尾癱坐著,旁散落一地易拉罐。
他頹唐垂著頭,形狀萎靡。
是看著,都覺得酒氣熏天。
待看清他的臉,我當即失去了理智。
「秦亦川,你這個王八蛋!你怎麼能干這種事!!」
我咒罵著,沖上去對著他拳打腳踢。
「你和林爽對得起我嗎!?你們都是混賬!瞎了心的白眼狼!!」
可惜,我似乎沒有實。
秦亦川挨了我一頓狠揍,卻毫發無傷。
他角帶笑,像在和誰分自己珍藏的。
「20 年前,我轉到了你的學校。」
「你說你以前從來沒見過我……其實我們見過的,是你忘了。」
我正努力想扇爛他的臉,聞聲猛地停了作。
20 年前,高一下學期。
15 歲的我,和剛轉學來的秦亦川做了同桌。
秦亦川灌下一口酒,聲音空茫茫的。
像是陷了久遠的回憶。
「小時候,你是最招人喜歡的大姐大,我是盡白眼的鼻涕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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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總護著我,不許別的小孩欺負我。」
我擰著眉,眼神懷疑地將秦亦川上下打量好幾遍。
騙鬼呢?
我怎麼不記得這回事?
秦亦川手一,從后拿起一本相冊。
封面四周一圈邊,看上去略顯破舊,竟像被時時翻看過。
看起來……分外眼。
我恍著神,認了出來。
——這是我們一周年時,我送給秦亦川的禮。
應秦亦川的要求,里面全是我從小到大的照片。
結婚后,我從沒見過這本相冊。
我還以為……早就被秦亦川弄丟了。
原來,他還留著?
混賬東西!
老娘都被你活埋了,還裝什麼深!
我撇著,沖他的腦袋就是一腳飛踹!
秦亦川毫無覺察。
「我怕你嫌我窩囊,一直不敢告訴你。」
他捧著相冊,輕輕翻開第一頁——
五歲的我穿紅,耀武揚威穿著紅踩在石獅子上。
照片挨著的位置,被上了另一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