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海邊撿到一個漂流瓶。
里面有張紙條:【老師,第一名必須要用換嗎?】
我以為這是誰的惡趣味,將瓶子放回了海里。
三天后,我回單位工作,同事說有個案子很棘手。
他指著一張照片。
「一個男高中生勾引老師無果,跳海了。」
1
「男的?」
我抬眸看他,將信將疑地重復了一句。
「對,男的,李云,18 歲。」
「他老師也是男的。」
他翻出一張清晰的照片,拿給我看。
「長得眉清目秀,聽說績很好,次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
照片上的男生留著當下時髦的微分碎發,眉峰被遮住了,只出一雙郁幽深的眼睛。
五十分有沖擊力,讓人印象深刻的那種。
我繼續閱讀其他檔案。
同事接了一杯熱水,咋舌一聲。
「據他的同學說,他是個同,之前一直擾他的理老師。」
「理老師拒絕了他,加上最近考試績不太好,就跳海了。」
「19 號聯考績出來后,他在福海的沙灘走了幾圈,下午 7 時再沒出現。」
「打撈隊還沒找到他的尸。」
福海兩個字,在我嚨里翻滾一回。
我想起了撿到的那個漂流瓶。
明的。
里面裝了一捧沙子,還塞著一張紙條。
【老師,第一名必須要用換嗎?】
字跡遒勁有力,大概是用鋼筆寫的,墨水滲了紙背。
「他的老師呢?」
「在學校上課。」
同事收起文件,「眼下沒有證據,只能先調查。」
我剛想說話,師傅出來了。
他是一名老刑警,破解過許多難案,是我們局的鎮山人。
「這個點,快放學了吧。」
他說。
我抬頭看了眼墻壁上的時鐘。
「已經 5 點了。」
師傅神凝重,沉聲道:「你們兩個和我去學校。」
「去見見李云的老師。」
2
理,是一門深奧的學科。
我高中理次次班級墊底,總是被拉出來點名批評。
高三那一年,班里換了個理老師。
他長得很斯文,戴著一副金眼鏡,頭發茂,不是禿頂。
年輕帥氣。
我很喜歡他,理自然也學得好了。
李云的老師,和我那位理老師很像。
年齡 41 歲,樣貌俊朗,打扮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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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戴著一副眼鏡,只不過是黑的。
他說話也是溫聲細語,完全想象不出生氣訓斥學生的場景。
「李云是個聰明的學生,他理績很好,所以平時我關注他比較多。」
他角的弧度微微下垂,喟嘆一聲: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的事,我很心痛。」
師傅定定打量他,目如炬,似乎要將他穿了。
「劉長明,劉老師對吧?」
劉長明點頭。
師傅腦袋轉了一圈,環視他的辦公室,最后視線停在他電腦旁擺放的獎杯。
「這都是你參加理比賽拿到的獎?」
劉長明愣了愣,小幅度地搖頭。
「這些是我和學生們一起參加拿下的。」
我握筆,瘋狂記錄他們的對話。
師傅指著一個獎杯:「這里面,有李云嗎?」
場面靜默一瞬,空氣流仿佛都變得緩慢了。
「有。」
劉長明眸憂傷,「他是參加次數最多的學生。」
「你們單獨相的時間很多?」
「偶爾,只有競賽階段才會私底下補習。」
「那你知道他是同這事嗎?」
師傅銳利的目鎖定他的臉,繼續追問:「為什麼他的同學們都相傳,李云在擾你?」
我屏住呼吸,筆尖停頓在紙上。
劉長明苦笑一聲:「我知道他是同,他和我說過這事。」
「至于擾,我想同學們誤會了。」
他語氣不疾不徐:「他曾經當著全班人的面,向我表白。」
劉長明推了推鏡框,抿許久。
「但我不喜歡他,并私下拒絕了他。」
3
師傅不再多言,手與他握,「謝謝你的配合。」
劉長明微微彎腰,「沒事,這是我應做的。」
師傅調轉腳步,走出了門。
我關上筆記本,揣好筆,跟在他屁后。
「師傅,我們回去嗎?」
「去李云的教室吧。」
守在走廊上的主任看見我們出來了,焦急上前。
「警察你好,還需要調查哪里?」
師傅說:「高三 9 班在哪里?」
「我帶你們去。」
主任諂地笑了,領著我們下樓梯。
穿過很長的一條走廊,直走到盡頭,就是高三 9 班。
主任推開門,解釋:「明天是周六,學生們都回去了。」
教室里空無一人,每張課桌上擺滿了書籍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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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一角還留著作業。
語文:「以勇敢為題,寫一篇作文。」
「李云的座位呢?」
主任指著靠窗的最后一排:「那里。」
我眨了眨眼,問:「他績那麼好,為什麼在最后一排?」
「他自己要求的,他沒有近視,看得清黑板。」
同事嘆:「這個電子時代,不是近視眼,稀奇的。」
我們來到他的座位前。
課桌已經被清理干凈了,連張廢紙都沒留下。
師傅厲聲質問:「他的東西呢?」
主任額頭起了一層冷汗,輕聲說:「被他家人拿走了。」
「考試績出來當天下午,他的書桌就被清空了。」
「我們有監控錄像!絕對沒有毀壞證!」
師傅了課桌,嘆氣:「去看監控吧。」
剛走出教室,主任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走遠了幾步,接通,聲音很輕地同對面談。
一分鐘后,他面帶歉意地小跑回來。
「不好意思,我有點急事要去做,你們直行再左拐,就是監控室了,里面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