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拿筷子的手卻頓住了，他抬眼看向我：
「祝箏箏，坐下。你先吃。」
哈？我又不會給他下毒！
我忿忿地了筷子坐下，夾了一大塊羊，塞進里。
謝昭斜了我一眼，這才筷。
剛出鍋的羊燙得我一激靈。我呼呼地拿手扇風，只聽到謝昭一聲笑。
嘁！有什麼好笑的！
手中被塞進一杯水，謝昭的嘲笑昭然若揭：
「誰跟你搶啊？……笨瓜。」
我提心吊膽吃完了一頓飯。所幸，謝昭沒再發表什麼嘲諷言論。
眼瞧了瞧，他還添了第二碗。
謝昭，似乎也沒嬤嬤說的那麼難養活嘛。
10
除料理一日三餐外，王府的日子跟宋府并沒有什麼不同。
我清早起來，煮粥備菜，被謝昭拉著吃早飯。
謝昭上值，我就跟嬤嬤學新的花樣子，繡幾幅針線。
下午，跟紫珠在園子里玩兒，折梅花，溜冰。
傍晚，被拉著在門口迎謝昭回府，替他試毒，然后吃晚飯。
除了每餐都有謝昭在邊冷笑，時不時狂吠兩句，日子倒也過得去。
……寄人籬下，不就得忍氣吞聲麼。
一晃半月過去。
這天，我和紫珠在湖邊散步，突然發現雪堆旁有只瑟瑟發抖的小狗。
狗崽看起來剛出生沒多久，母親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我急忙下披風包住它，帶回了房。
灌了兩杯羊，手下的小脯總算暖和起來了。
我歡歡喜喜將它放在榻上，準備起個上口的名字，卻見紫珠一臉為難：
「殿下潔，向來不喜歡小貓小狗的。不如您給奴婢，奴婢給它尋一個好人家？」
指間滿是小狗的絨，我舍不得撒手，卻見謝昭走了進來。
我一驚，將狗崽往后藏。謝昭朝我出手：「拿來。」
「不不不不不行！」
片刻僵持后，謝昭勾起角：「想養？」
我點頭如搗米。
謝昭道：「行。」
11
當晚，我對著鋪開的宣紙和筆墨，傻了眼。
早知道謝昭的換條件是讀書和習字，我真的會再考慮考慮的！
我擰著角，討價還價：「殿下，每個人都有擅長的事，我腦子笨……」
謝昭輕輕嘖了一聲，隨即揚聲，紫珠把那只小狗丟出去。
Advertisement
我視死如歸地拿起了筆。
謝昭滿意地笑了，他說：
「祝箏箏，不管怎樣還是要識字的，以后丟了還能撿回來……」
燭火搖，室一片寂靜。
謝昭清亮的聲音在屋里回，他讀一句，我讀一句。
小時候，宋府也曾請人與我開蒙，宋云鶴也曾教過我讀書習字。
只是書讀過好多遍，我還是有好多字不認識。
字臨過好多遍，我還是寫得歪七扭八。
不像宋云鶴。他讀一遍就能背出來，臨一遍就能寫得很好看。
直到最后，夫子對著夫人嘆氣：
「小公子天資聰穎，過目不忘；但小小姐實在不是讀書的料子……另尋出路罷。」
宋云鶴不服氣，他要親自教我。
他拿著一篇《論語》，一句一句教我念了三遍。然后滿懷期地指著一個字：
「箏箏，來讀。」
我認不出那個字。
一次次的沉默后，宋云鶴終于在我旁嘆了一口氣。
地，藏著不耐煩。
他笑著說：「箏箏，不怪你。孩子家，不會讀書寫字也不要，以后……」
他的手輕輕拂過我的發頂，可眼睛里盡是難過與失。
宋云鶴再沒教我讀書寫字。
我再不敢輕易筆。
在謝昭的注視下，我深吸一口氣，沾了墨，寫了個不忍直視的字。
接著認命地閉上了眼。
謝昭果然哈哈大笑：「祝箏箏你這個字！比狗爬的還難看！」
我丟開筆，不滿地嘟囔：「早就說了我腦子笨！你非要著我寫！」
嚷著嚷著又覺得委屈。
……明明說好要教我的。可是又嫌我笨，又丟開我。
還有謝昭，就是為了看我的笑話吧！
我雖然不聰明，可是，也不想一直被嫌棄被笑話啊。
我吸吸鼻子：「我就說了我不是讀書的料子……」
手中卻突然被塞進了一支筆。
「誰說你不是讀書的料子？」
謝昭磨著墨，頭也不抬。
「你只是學得慢，又不是學不會。」
「至常見的字都認全了，也不會放著夢春樓那麼大字看不見，傻乎乎往里闖……」
Advertisement
「啊？」我疑地抬眼看他。
謝昭惡狠狠地瞪我：「啊什麼啊！」
「祝箏箏，我教你，你可別想懶。」
謝昭的手輕輕覆上我的手指，帶著我在紙上游。
筆下的字跡漸漸工整起來。
背脊抵著謝昭溫熱的膛，耳畔傳來一聲聲擂鼓似的心跳。
我聽見他不太自然的聲音，過我的耳朵：
「祝箏箏，好好寫……有獎勵。」
奇怪。窗戶明明開著，我怎麼覺得臉頰這麼燙啊……
是因為太冷發燒了嗎？
12
五天后，我背出了十首古詩，寫滿了二十張大字，如愿以償地得到了小黃狗。
它睜著潤的眼睛，討好地我的手指。
我一高興，對謝昭的臉也好了許多。
這些天謝昭教我寫字，并且罕見地沒多罵我，可謂勞苦功高。
于是，我費了一下午工夫，特地為他做了梅花棗泥糕。
「多謝殿下教我識字，答應我養小狗……」
紫珠在旁邊適時接話：
「姑娘可費心思了呢！早晨就去摘梅花，又蒸了一下午棗泥，皮都細細地剝了……」
謝昭夾起一塊放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