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臉期待地看他。
謝昭嚼了又嚼，說：「好吃。」
就這兩個字嗎？我有點失。
卻一抬眼，瞥見他通紅的耳垂。
膝間拱絨絨的一團，小黃眼睛亮亮地看我，尾一搖一搖。
我撲哧一聲笑了。
謝昭狐疑：「笑什麼笑？」
我說：「謝昭，我覺得你和小黃很像。」
「小黃？」謝昭然大怒，「你說我像狗？」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都很可啊……我無辜地看他。
片刻后，謝昭認命般低下了頭：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吃飯！」
13
以讀書進步為由，我央求謝昭帶我出府。
謝昭看起來不太愿：
「非出去干什麼……你不怕宋云鶴抓你回去？」
我有些沮喪地垂下了眼睛。
謝昭哪里來的自信，宋云鶴會來尋我啊。
沒了我，他和沈書凝之間再無阻隔。
他不得了我這個累贅。他才不會來找我。
眼前突然一暗，是謝昭給我戴上了風帽。
他的聲音在風帽外傳來，似乎咬著牙：
「祝箏箏……要是你敢把帽子摘下來，旁人看見，我就立馬帶你回來！」
「你一輩子都別想出去了！」
久未出門，我興地東看西看，盤算著謝昭剛給我發了工錢，要給柳嬤嬤買花樣子，給紫菀紫珠買話本胭脂，給小黃買棒骨磨牙。
順帶，給謝昭買個新的筆洗。
只是謝昭實在有些煞風景。
他死死拽著我的手腕，還時不時出手，試圖擋我的眼。
因而當小廝來報，宮中有急詔時，我歡呼雀躍地將他推了出去。
謝昭替我系風帽，囑咐我不要跑，又吩咐紫珠跟我，天黑前一定回府。
他忿忿地掐了把我的臉，走了。
我祝箏箏，自由啦！
天漸晚，我心滿意足地招呼紫珠回府。
誰知在走過巷口時，小黃突然從紫珠臂彎跳下，沖了出去。
我拔腳就追，足足攆了兩條巷子，才逮住它。
卻沒發現，自己跑得太急，風帽早就掉了下來。
「姐姐，你和畫像上的人長得一模一樣。」
我的眼前是個七八歲的小男孩。他歪著頭，眼睛亮亮地看我：
「你就是宋大人走丟的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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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妻子」二字驚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孩子就朝屋后跑了去，邊跑邊嚷：
「娘！我找到宋大人的妻子啦！」
一陣旋風刮過，眼前飄飄搖搖落下幅畫像。
畫上子面桃腮，眼角一顆小痣。是我。
邊逐漸熱鬧起來，婦人小孩兒圍著我，七八舌地講：
「您就是祝姑娘吧？宋大人滿城都了您的畫像，說未婚妻走失，見到者賞銀千兩呢！」
「您去哪兒了呀？宋大人這個月簡直要把京城翻過來了，我昨兒還看見他了呢，您不知道，瘦得厲害……」
「多虧我娃運氣好！」
我住那張畫像。畫像一側，「箏箏吾妻」幾個字，讓我覺得有些茫然。
怎麼回事？
后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宋云鶴的聲音悉而抖：「箏箏？」
宋府的仆從疏散了民眾，我與宋云鶴相顧無言。
數日未見，他似乎清瘦了許多。
昔日風霽月的小公子，此刻下卻盡是胡茬，烏發凌地披在肩上。
他著手要來扶我的肩：
「箏箏，跟我回家吧？」
我還沒開口，他就忙不迭地解釋：
「箏箏，是我錯了。你不見后，我才發現不能沒有你。」
「我不娶沈姑娘了，我們回家就婚。我只要你一個人。」
「我們還是像從前那樣，好不好？」
宋云鶴看起來很難過。他眼尾泛紅，聲音發著。
我往常最見不了他這種模樣。心會揪起來，一一地疼。
宋云鶴說什麼我都會答應。
只是此刻著他潤的眼角，卻忽地想起另一雙漉漉的眼睛。
我向后退了一步，遲疑地開口：
「宋云鶴，我們的婚事不作數了。」
「婚書已經撕掉了，你放心，我也不難過了，你和沈姑娘好好的……哥哥。」
宋云鶴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嘆了口氣，向前走了一步。
我心下一，正思考往哪個方向跑，手腕卻被人拽住了。
謝昭將我拉到后，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你什麼貨，也敢肖想我的箏箏？」
14
狹窄巷子里，謝昭與宋云鶴劍拔弩張。
宋云鶴沉聲道：「殿下此番糾纏我的未婚妻子，不知是何意？」
謝昭挑眉：「哪只眼睛看見是你的未婚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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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宋大人，風清月朗，該不會沒事兒調戲我家的小廚娘吧？」
宋云鶴從袖中拿出一封婚書。
他越過謝昭的肩頭，看向我的眼睛：「箏箏，你不相信我嗎？」
「婚書我已經粘好了……宋云鶴祝箏箏，你不可以反悔的。」
謝昭嗤笑一聲：「什麼狗屁婚書？」
「報府了嗎請賜婚了嗎父母之命妁之言了嗎祝箏箏愿意嗎？」
「保不齊你欺負祝箏箏年紀小，哄著簽了這七八糟的東西……」
而宋云鶴只是看著我，聲音沉痛：
「箏箏，我知道這話說得有些晚，但我對你的意是真的。」
「我們回府就婚。往后，我一心一意待你，照顧你，護著你……」
「你永遠陪著我，好不好？」
我推了推謝昭，他別說了。
謝昭不可置信地回頭看我：「祝箏箏！」
「你別告訴我你要跟他回去！這廢都能讓你大半夜跑出來！」
「虧我一聽消息就趕了過來，你倒是爭點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