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訴他，你是誰家的祝箏箏？」
冬日天寒，謝昭的呼吸有點急，吐出一圈圈白氣。
微的頭發，沾在他的鬢角。
謝昭的眼睛真好看啊。
小黃在我懷中呼呼氣。
我突然有點想笑。我說：
「宋大人，我不是你未過門的妻子。勞煩你把畫像撤掉，省得給別人帶來麻煩。」
宋云鶴眼尾泛紅：「箏箏，你當真要跟謝昭回去？」
「你別忘了，他從小就欺負你！口口聲聲說你笨蛋傻子，嘲笑你奚落你……他才沒安什麼好心思！」
他向我出手來：「跟我回家，只有哥哥才會護著你。」
我還沒來得及出聲，謝昭已經揮拳朝他的臉招呼了過去。
宋云鶴不甘示弱，但到底沒還手。
我擋在了謝昭前。
我拉了拉他的角，小聲說：「謝昭，我們回家吧。」
「你袖子破了，回去我替你上。」
謝昭的眼神和下來。他斜了一眼宋云鶴，拖長聲調：「好——」
15
剛回府，謝昭就著臉來我的腦袋。忿忿道：
「真是不長記！我明明，明明說了……」
見我退后兩步，他訕訕地收了手：
「不過還好有點腦子，知道不跟宋云鶴走……」
「我跟你說，他們這種讀書人，最是道貌岸然，一肚子壞水！」
「別看今天說得好聽，不過是怕名聲過不去，騙你回府。」
「你信不信，你一回宋家，他就把你關起來，然后娶沈書凝？」
「你喊破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謝昭在屋中憤怒地來回踱步，小黃搖著尾，跟在他腳后撒歡兒。
我吩咐紫珠取來傷藥，把謝昭按在了椅子上。
謝昭渾不在意：「這點兒傷算什麼！都怪宋云鶴那廝臉皮厚……」
我皺了皺眉，他就不出聲了。我悶悶地說:
「我又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懂。」
我雖然笨，但也知道……
有的人上不說，心里卻嫌棄我笨。
有的人上笑我，但心里卻不覺得。
四下無聲，只有冬日的風吹過，吹得檐下的紅燈籠搖搖擺擺。
Advertisement
我說：「謝昭，你……安的是什麼心思？」
謝昭突然捂著手痛呼一聲。
我張地捧起他的手檢查，就聽見他自暴自棄道：
「祝箏箏，我就是沒安什麼好心思！」
「從小就是了，我就是想讓你照顧我一輩子！」
我著他通紅的耳尖。
小時候謝昭頑皮，總在宮里上躥下跳，招貓逗狗。
那天宋云鶴讀書，我就在宮中閑逛。
走到一棵大樹下，看見坐在那兒一不的謝昭。
他逃了夫子的課，在樹上午憩，卻從樹上摔了下來。
謝昭總欺負我，我忿忿沖他做了個鬼臉：「活該！」
只是抬腳走出幾步，卻又轉了回來。
謝昭難得閉上他那張狗，此刻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看著倒有幾分可憐。
我嘆了口氣。誰我是最善良最好心的祝箏箏呢！
小狗咬你，是小狗不懂事，你又不能真和傷的小狗計較！
謝昭不讓我去人，我只能攙起他，往最近的宮里走。
……謝昭真沉啊。
他腦袋沉沉地在我肩頭，我剛想生氣，又發覺他臉燙得不正常。
我他的額頭：「你發燒了？」
謝昭的臉更燙了。
「活該！誰你逃課，還穿得這麼薄！」
「夫子講了許多遍，我們不要嘲笑別人，你那麼欠，要不是我不計較……」
話雖這麼說，我還是費勁兒地將他扶到了床上，又浸了巾搭在他額上。
等他闔上眼，我才給他掖了掖被角，出去太醫。
謝昭的臉湊近了。
他的額頭著我的額頭，鼻尖蹭著我的鼻尖。
謝昭的臉燙得嚇人：
「我就承認了！祝箏箏，我從小就喜歡你。都怪你腦袋笨，總是看不出來……」
「你愿不愿意當我的王妃？」
「我才不像宋云鶴，我一輩子就娶你一個人，好不好？」
「你就算暫時想不明白也沒關系，我等你慢慢想，你想好了再告訴我……」
我之前的人生都在圍著宋云鶴。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講：「你是怎麼想的？」
「你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訴我。」
謝昭的聲音越來越低。小黃的尾地繞過我的腳踝。
Advertisement
我一定是發燒了，臉才會那麼燙，頭才會那麼昏。
都怪謝昭傳染我！
我說：「你說話算話。」
16
只是，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謝昭，就被太后召進了宮。
壽康宮里，太后端坐主位，面帶不悅。
「昭兒，孤聽聞你帶走了宋大人的未婚妻，藏在府上一月有余？」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宋云鶴跪在下首，宋夫人眼睛紅紅地著我。
宋云鶴說：「我與箏箏青梅竹馬，兩相悅。如今不過有些誤會沒解開，還請王爺不要橫刀奪。」
謝昭冷哼一聲：「你怎麼這般不要臉！明明是你宋家先不要箏箏的！」
他向太后：「祝箏箏早就不喜歡他了，你問問是不是？」
我為難地看看他，又看看宋云鶴和宋夫人。
宋夫人溫聲開口：「箏箏，云鶴已經知道錯了。他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謝昭道：「祝箏箏才不嫁給他。要當我的王妃的！」
太后然大怒：「胡鬧！你要娶一個傻子？」
謝昭梗著脖子：「祝箏箏才不傻呢！」
太好了，一鍋粥了，我沒救了。
太后指著謝昭，許是一時氣急，捂住口，猛咳起來。
我趕上前，像兒時對宋夫人那樣，輕輕替捶著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