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半生流離的弟弟。
我拿起旁邊的刀……
5
早上，我是被梁亦安給掐醒的。
我看著他，只是笑：「求不得，然后想掉我嗎？
「梁亦安，你是不是惱怒了？」
他松開了我，把他胳膊上的刀痕給我看。
「這是怎麼回事？你昨天晚上到底發什麼瘋？」
「什麼怎麼回事？」我看向他：「是不是你昨天晚上出去鬼混，被哪個紅知己抓的？」
「何安意！」
我從來沒見他這麼生氣過。
「你到底想怎麼著？
「你故意的是吧？
「我就問你一句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到底過我在看誰！說話何安意！」
我慢悠悠地下床。
梁亦安每次沖我發脾氣，每次出去鬼混的時候，我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他弟弟從來不會這麼對我——我看了他一眼，在心里想。
越看越不像，我索搬出去一段時間。
冥都，才是真正有我的白月的地方。
贗品，終究是比不過真的。
……
6
一直等到梁亦安母親的家庭生日宴前夕，他才聯系我。
我打開門進去的時候，他頹廢地躺著沙發上，眼里一點都沒有。
我斂去了笑意。
我待在梁亦安邊的這三年。
有太多細節一遍遍提醒我，宋城不是他，他不是宋城。
梁亦安可以頹廢。
但宋城不會。
宋城十六歲瘦骨嶙峋、窮困潦倒的時候，還在告訴我，以后肯定會越來越好的，他以后肯定會很有錢的……
他們本就不一樣。
宴席開始的時候，我獻上為梁亦安母親準備的禮。
禮盒里裝的是頗好的孔克珠，價值不菲。如果不花大力氣尋找，是絕對找不到這種品相和澤都極好的珠子。
梁亦安的母親是識貨的，只看了一眼便出滿意的笑，再看向我的時候，眼里全都是贊賞。
拍了拍我的手背：「我真是有一個好媳婦。」
我笑著說吉祥話，心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因為啊，宋城馬上就要醒了。
多虧了梁亦安的。
所以，對他母親好，是應該的。
7
大家其樂融融地說著話，一直到準備開飯時，梁亦安都沒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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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亦安的父親皺了皺眉：「孫姨，你去喊亦安吃飯，整個家只有他一個人遲到了，今天還是他媽媽的生日，他這樣像什麼話！」
孫姨應聲而去，剛走了兩步就停下來了。
我朝的視線看過去，只見梁亦安迅速下樓，手里拿著什麼東西。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他從座位上拽了起來。
梁亦安的父親怒道：「混賬！你在這里干什麼呢，今天是你媽的生日，有什麼事非要現在說！」
梁亦安并不看他，而是把幾張照片扔在桌子上。
有一張還飛到了盤子里。
現場一瞬間了起來。
「你給我解釋清楚！」
「何安意。」他咬牙切齒地看著我。
我小心翼翼把照片收好，整整齊齊放在桌子上，有一張上面濺了湯，我順手拿紙巾干凈。
梁亦安的母親拿給一張照片細細看：「哎喲，你這是干嗎呢亦安，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這照片怎麼了，這上面不是你嗎？」
梁亦安的父親也拿起一張照片：「好好的你讓人家安意給你解釋什麼，這上面不就是你高中的照片嗎！
「這上面你不是還穿著校服的嗎，恒泉一中，這校服上不是寫了嗎？發什麼神經，這不就是你沒被認回來之前的照片嗎！」
8
「你給我坐下，給安意道歉，再給你媽賠個不是。我再說一遍，今天你媽過生日，容不得你胡鬧。」
我看了一眼自己發紅的手腕，抬頭看梁亦安：「可以放開我了嗎？」
「爸。」梁亦安痛心疾首地看著他的父親：「你是瘋了嗎爸，還有您——媽，您連自己的兒子都認不出來了嗎？這是我現在的照片嗎？我現在是這樣子嗎？」
梁亦安的母親又拿起一張照片瞧了瞧，還把幾張照片擺在一起對比：「這上面就是你呀，我是你媽，我還能認錯不是？」
梁亦安冷笑一聲，拽著我上了樓。
走到樓梯上，我使勁掙扎：「你放開我！」
樓下傳來梁亦安父親的聲音：「梁亦安，你到底想干什麼，你別太過分！你……你真是瘋了！
「整天招貓逗狗，就只會在家里橫，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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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亦安見我不走，直接將我攔腰抱起。
踢門，將我扔在床上，關門反鎖，一氣呵。
我還沒來得及坐起來，他就欺吻了上來。
直到有氣在我們間散開，他才放開我。
梁亦安把一沓照片往地上扔，冷笑一聲。
「現在沒人了，你給我解釋！
「何安意，敢藏照片不敢當嗎？你是真不怕我一把火燒掉它嗎！」
我的頭發散開，服散開。
但我沒有理會，只是笑著半蹲在地上把照片一張一張撿起來。
9
指尖到照片，我劃過照片上的人的臉。
一滴淚落在我的手背上。
可是，不是我在哭。
是梁亦安在哭。
梁亦安半蹲在地上，雙手扶著我的肩：「何安意，你是要瘋我嗎？」
我甩開他的手，接著撿照片。
宋城，宋城。
我在心里不住地呢喃。
我真的好想你。
我剛把照片全都撿起來，梁亦安像瘋了一樣，拼命地去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