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騎馬時磨破了皮,想著中郎將既已理了手指,那這兒的傷也一并理了吧。」
白雪自天穹傾落。
幾乎與那抹瑩白融為一。
唯有那道紅痕如冬日梅花般扎眼。
「怎麼,中郎將不愿意?」
我吞了吞口水,鬼使神差地開口:
「......屬下愿意。」
13
「昭,快醒醒,不要睡。」
黑暗中,急促慌張的聲音響起。
我發出一聲悶哼,艱難睜眼。
懷中的溫香將我拉回現實。
「......殿下,您沒傷吧?」
「孤沒事,倒是你,怎麼這麼傻!」
方才山間碎石伴著積雪滾落。
還好附近山有個淺小的凹,恰能容納二人。
我來不及多想,將太子護于懷中躲進了。
此刻,山石著我的后背,將我與太子困于其中。
我與太子著,無多余空間施展。
「......您沒事就好。」
后背的鈍痛讓我不咬牙。
眼皮越來越沉,刺骨的寒意一點點蠶食著我的意識。
「......殿下,對不起,是屬下失職......」
此次冬狩的巡防由我全權負責。
但我卻未曾預見山崩之險。
「你省著點力氣,別說話。」
他的手過我的臉,然后是肩背。
我能到他在輕。
耳邊的聲音愈發急促。
印象中的太子總是城府在,智珠在握。
但此刻的他好似失了方寸。
我張了張想說些什麼,但嗓子卻再沒力氣發出一點聲音。
昏沉中,冷香漸濃。
原來我已經靠在了太子肩上。
「孤不準你睡,快睜眼,聽到沒有,昭!」
太子的命令聲漸遠。
我拼命地想要睜眼,聽從命令。
但這次,我似乎做不到了。
14
我做了一個夢。
夢中只有我與太子二人。
那夢荒唐縹緲,卻又真實。
白雪滿枝的林中,我被按在樹上。
太子一路向下,然后低聲罵了句:「狗東西。」
正當我地期盼著他更進一步時,他卻拿出了一塊素白的錦帕甩在我臉上。
他眼神玩味,語氣輕佻:「自己解決。」
那夢也就此戛然而止。
醒來時,守在榻邊的只有一名宮。
見我醒來,正出屋稟報。
我抿了抿發干的舌:「太子殿下可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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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人,殿下他無礙。」
我松了一口氣,卻又莫名有些悵然。
或許太子在我昏迷時來看過我了。
見急匆匆地出屋,我期待地等著喚來太子。
未承想,太子未等來,卻來了個讓我始料未及的人。
李福順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笑意。
他是皇上邊的大太監,極得皇上信任。
我注意到了他手中的圣旨。
「中郎將不愧是中郎將,竟能在那種險況下護太子無虞,只可惜你救了太子,但他卻......」
說罷,他嘆了一口氣。
「李公公此話何意?」
他搖了搖頭,展開了圣旨。
「是老奴多了,這圣旨在老奴這已有幾日,如今中郎將已醒,便聽旨吧。」
我心中甚是不解,撐起子跪到地上。
李福順宣讀完畢,我早已鎖眉頭。
「中郎將,哦不,是縣尉,接旨吧。」
我惶急道:「李公公,此事太子殿下可知曉?」
圣旨上說我巡察紕,致使太子遇險。
因此皇上才將我貶去北州任命永安縣的縣尉。
這些我都認。
但北州距京城千里之遙......
若我真去了,那何時才能再見太子。
「殿下自然是知曉的,老奴本不打算多,但縣尉救太子有功,即便巡察有紕,那功過相抵,也不該貶至北州那貧瘠之地。
「皇上本是向著你的,奈何太子不單在前狀告縣尉失察之罪,還......縣尉自行想想平日可有貪墨敗度之舉。總之,太子抓著這些,皇上也沒辦法。」
我接下圣旨,跪在地上久久未。
李福順口中的貪墨敗度之舉確有其事。
但那是為了獲取蘇謙的信任,太子也是知曉并應允的。
難道這一切真是太子要求的?
想要解,唯有見到太子。
我剛走出門,就見陸堯帶著金吾衛守在院外。
他手上還纏著繃帶。
「縣尉這是要去哪?」
我不耐地開口:「讓開。」
他冷哼了一聲,譏諷道:
「本將在此是為傳太子口諭,他命你即刻出發,前往北州。」
「你給我讓開!」
我握拳,指節「咯吱」作響。
陸堯忌憚地后退一步:
「你若不信,那便看看這是何。」
他自腰間取出一,擲了過來。
我接下一看,是太子的玉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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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心臟像是缺了道口子,得發酸。
砭骨之痛蔓延至間,讓我再難發出一聲。
看來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才惹殿下生氣。
后陸堯笑得囂張狂妄。
但我恍若未覺,帶著委任的敕牒和告孤離開了京城。
15
天空星子炳炳。
手上的韁繩稍一用力,馬兒便停了下來。
后盯著的人已然不見。
想來是回去復命了。
這一路,我冷靜下來想了很多。
太子自靈慧,七竅玲瓏。
他這麼做定有他的理由。
可愚笨如我,想來想去就是想不通。
如此,我就悄悄溜回去問清楚。
但當我調頭之際,便發現了異樣。
「誰!」
手中的暗飛出,在樹梢中的人現了。
他把玩著那枚飛鏢,嬉笑道:
「殿下果然料事如神,就知道你這榆木腦袋會回去。」
眼前的人不是影六又會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