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我:「是要聯系周越嗎?我讓他先回家了。」
我搖頭,然后把手機舉給他看。
「沈君懷,我把你讓我錄的視頻找出來給你看。」
「你好像忘記有這回事了,我提醒你一下。」
「靠近你,我會死。」
19
我給同事發了消息,跑到馬路口那里去打車。
沈君懷沒有追上來,站在那里看著我跑走。
我最近好像做得最多的事就是逃離他。
他靠近我,我就瘋了一樣地想逃。
我總覺得他這次車禍后癥不止失憶這一個。
他清醒過來以后莫名地開始靠近我。
我也覺得他是生病沒有痊愈。
我手機里響起陌生的電話,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是沈君懷。
我掛斷拉黑,然后給江周越發消息,提醒他帶著沈君懷再去查查腦子。
他回我:【他最近是奇怪的對吧。】
【孟林青,最近他總是提起你們的過去。】
【一場車禍能讓他意識到曾經對你做了些怎樣殘忍的事也算是好事。】
我對他發了個噓的表。
【小心沈君懷知道了扣你工資。】
他說:【撤回撤回,我們都不要告訴他。】
20
我接起江周越電話的時候,沈君懷的聲音從里面傳了過來。
帶著苦的失落:「林青,你現在和周越的關系都比我好一些。」
我已經不會再問他是不是又失憶了的傻話。
他這個人從不按照常理出牌。
在我之后他也有朋友,結果失憶以后只記得我。
我以為他什麼都想起來以后,會沿襲之前的冷漠,和我做一對老死不相往來的陌生人。
他對我壞事做盡以后開始對我釋放他的善意。
試圖告訴我,對我沒有壞心思。
我不信。
他突然問起我曾經對他說過的某個品牌的項鏈很漂亮。
「林青,我出差正好路過這家店。我想給你買一條,只是想不起來是什麼圖案了。」
「你還記不記得?給周越發個圖片就行。」
我記得江周越提過一他最近總是憶起過去的事。
沒想到回憶一下子退回到了這個時候。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呢?
隔著中間的三年,久遠到我也已經沒有了印象。
我對他的分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像這樣的事發生的次數太多了,以至于他單獨拎出來其中一件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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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惚覺得我不曾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而他不記得細枝末節也不過是因為那個時候不愿意回應我的分。
匆匆瞥了一眼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總之沒往心里去,所以什麼都不記得。
現在他來問我,我也不記得了。
也不愿意因為他一句話去挖掘深埋在過往里的回憶。
他說:「不記得也沒關系,你現在喜歡什麼,我去給你買。」
他現在心細如發,也能讀懂我沉默里釋放的信號。
「什麼都不用買。」
「沈君懷,那些你沒給我的東西錯過了那個時間點以后都不是我想要的了。」
至于我喜歡什麼。
如果需要他來問我,那也大可不必。
我不覺得我們之間是可以互送禮的關系。
21
我第一次刷到分這個詞的時候,整個人在那里呆坐了好久。
我很喜歡和沈君懷分我生活日常中的一切。
大概是和他在一起太幸福,所以覺得生活里的每時每刻發生的每件事都值得留念。
我還記得我注銷賬號的時候最后一次看了我和他的聊天記錄。
停留的那一天,我和他分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我告訴他我公司新來的員工活潑開朗,像極了我年輕時的樣子。
那個時候還沒有被社會毒打,看什麼都是新鮮好奇的一切。
開心地喊我一句「林青姐」,我就乖乖地教不會做的那些事。
第二件是我下班回家的路上發現了一片好看完整翠綠的葉子。
我發給他看,問他是不是很適合用來做書簽。
第三件是我整理服的時候發現他換季的服不多,和他商量什麼時候去逛商場買幾件。
那天吃飯的時候,我突然想起朋友發的婚紗照,我打開給他看。
問他現在流行的秀禾服是不是很漂亮。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從這里面聽出來我有催婚的意思的。
安安靜靜地吃完那頓飯的時候,他突然說起有關我們未來的事。
他說也許是忙著工作,最初想娶我的那份心漸漸消失。
他說:「好像我們不結婚也沒關系。」
可我不覺得沒關系。
倒也不是執著于那張結婚證。
只是覺得他不負責任的態度讓人生氣。
我問他:「憑什麼?」
他又告訴我:「非得結婚嗎?如果你執意如此,那還不如分開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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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想分手表現得如此明顯。
他斷崖式分手求個痛快。
從來不知道我那段時間面對的是什麼。
無數個人問我他去了哪里,為什麼突然提了分手。
我明明痛苦難挨,卻還要強打著神去應付那些流言飛語。
所以,我最初的時候是恨他的。
22
江周越大包小包地提著東西把我堵在樓下的時候。
還問我,為什麼不接他的電話?
自從沈君懷用他的號碼給我打過兩次電話以后,我就自把他的號碼歸屬為沈君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