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莞爾,這個笑容是我練了好久,本來打算笑給恕君看的,可惜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只好笑給他妹妹看:「嗯,我知道,多謝夸獎。」
夜里,雅禾似乎睡了,我睡不著。因為今天我對說的是實話,但并不是全部的實話。
06
我還有一件事沒告訴,爹娘南行固然危險,可我們在這里也未必安全,大越人睚眥必報,我和雅禾應該也是他們報復的目標之一。
本沒有什麼第一波、第二波魚餌,大越人下手狠絕,誰都不會放過。
反正現在在外人眼里家已倒,大越人在邊境對爹娘出手的同時,也一定會有潛城中對我們兩個孤下手。正所謂禍不單行,就是這個道理。
這也是我收留雅禾很重要的因素,一旦真有不測,就是我金蟬殼的法門。反正餌留一個就夠了,多我一個干嘛,打窩嗎?
而且我早就提醒過雅禾:「舍棄別人,達到自己的目的,這很正常啊,是我我就這麼干。所以我干嘛要生自己的氣?」
我的預判并沒出錯,不過多久,果然傳出陛下「念家功業,特典恩赦」的消息,將軍府一家三口,自此啟程流放南境。
本來事到此該告一段落,至在大越人有所行以前,我跟雅禾該過一段安生日子。
偏偏天不遂人愿,顧翊升帶著他的不安逸找來了。
他臉極其難看,似乎是病了。我卻沒那麼強的同理心,總覺得他的病弱帶著一種故意展示的造作。
果真,顧翊升自己搭臺自己唱,編出了一個十足人的故事,講給我們聽。
顧翊升眼底灌了十足的深著我們,只可惜我和雅禾關系實在不怎麼樣,彼此站得很遠。他一會兒看這個,一會兒看那個,一雙眼睛真是忙不過來。
「婉君、小禾,對不起。我已經盡力求了父皇,甚至在勤政殿外跪了兩日,卻也只為家求得了流放的恩典,沒能摘除他們罪臣的份。」話說完還故意咳了兩聲,真好似大病初愈。
要不是早知顧翊升的為人,早猜到了陛下與爹娘的謀算,就憑他演得這般真意切,倒真教我拿不準了。
雅禾肚子里存不住墨水,當即就要拆穿。我一個箭步沖上去扯住,生生往灶房里拖,一邊拽一邊罵:「雅禾,你怎麼這樣沒規矩?二皇子抱恙前來,即使我們家落魄了,難道就連茶水也不奉一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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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翊升眼底劃過一得意,大概在他看來,這是我不滿雅禾對他的接近,而做出的吃醋舉。也許他極其我們這般「爭風吃醋」。
我掩住灶房的門,雅禾趁機甩開我的手:「他分明借圣上和爹爹的籌謀為自己居功,還以為我們蒙在鼓里,想讓我們錯把他當恩人,為什麼不讓我拆穿他?」
我懶了十幾年,什麼都懶得解釋。可雅禾這樣的人,只要你不跟解釋清楚問題,只會沒完沒了。
我只好掰開碎地跟講清楚:「顧翊升為什麼敢來行騙?因為埋伏大越這件事本不該我們知。況且這件事從頭到尾是瞞著我們的,現在敵明我暗,你非要挑明了有什麼好?傳到皇上耳朵里怎麼算?」
難道說我猜出來的嗎?皇上只會覺得爹娘不忠,向我們這種與戰爭無關的人員泄了。
雅禾顯然半點兒沒想到這一茬,憋屈得要命,盯著我燒的水壺,哼哼唧唧:「你們京都的人怎麼那麼多彎彎繞繞?我們青州人一向有什麼說什麼。」
我沒理會的酸話,趁熱打鐵地勸:「皇上想的只會比這些還彎彎繞繞,所以這件事就算知道了也要裝不知道,知道嗎?」
這一段又知道又不知道的話把雅禾徹底弄懵了,猶猶豫豫:「所以,我是該知道,還是不該知道啊?」
我沒功夫跟掰扯這個,只能告訴該怎麼做:「顧翊升那邊你就說兩句謝的話,賠個笑臉,糊弄過去就算完了,他總不至于蹬鼻子上臉吧?」
雅禾聽了我的話,客客氣氣地奉了一杯茶給他,至于那茶加沒加料我可就不管了。那是涮鍋水兌了馬草葉,要不是怕不對,都能把鍋底灰也加進去。
但事實證明我錯了,有些人的臉皮天生就是這麼厚。蹬鼻子不僅要上臉,他還想上天。
顧翊升接了茶,把自己都騙過去了。儼然真以我們家救命恩人自居。
他竟然想要我和雅禾一起嫁給他,準確地說,是一起給他做低等侍妾。
「婉君,小禾。我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我在幫你們。總有一天你們會明白的,只不過是名分而已,我不在意的。就算你們對我有怨懟,也請嫁給我以后再說,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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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我就更確定是他在欺上瞞下,假如皇上真的想要我爹替他做事,絕不會讓兩個將來功臣的兒嫁給他的兒子做侍妾這樣荒謬的事。
顧翊升走了,其名曰給我們考慮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