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不會是準備造反的吧?」
恕君前一秒還沉浸在被我了一聲「哥」的喜悅中,簡直有些飄飄然了。直到聽完整了我的問題,臉速變:「你這說的什麼抄九族的話?!」
我一點兒都不覺得這麼說有問題:「咱爹干的就是抄九族的事兒啊,不然一會兒城門那關你怎麼過,靠臉嗎?」
恕君風輕云淡:「據爹對皇上的了解,皇上是個只看結果不論過程的人。之所以放任你們送死,是因為那樣更保險,對結果更有利,并不是對你倆的命多有興趣。所以這次只要一舉拿下大越,其他的小節皇上是不會計較的。」
這下連雅禾都有些無語:「你一會兒是爹說,一會兒是娘說。就不能有一點兒自己的見解嗎?」
恕君點頭:「有啊,我的見解就是,爹娘說的很對!」
這次大搖大擺地帶著我們出城,是一種坦誠,也算是一種試探。坦誠地告訴皇上我們并無二心,試探皇上有沒有即刻發落的意思。
如果出城順利,就代表皇上默許了現在的一切。只要皇上心夠大,臉皮夠厚。爹娘做的這一切都可以用一句「將在外軍令有所不」遮掩過去。
我爹娘只是努力在平衡作為父母和作為臣子的天平,皇上用不著打破這種平衡。
因為天平并沒有向哪一端傾斜,更因為現在他還用得上我爹娘。而且這種「平衡」的人,往往更好用。
皇上的速度真的很快,我們出城時已經有侍在城門口候著,傳圣上口諭。
接旨時本來我們是該跪的,但是那個侍一再說不用。說他這次來只是替「子誠」向「未宣」傳話,無分君臣之禮。
「未宣」是我爹的字,「子誠」大概就是皇上了。
年輕的侍面無表,一板一眼地執行著傳話的命令:
「對于帝王來說,有些事是必做的。比如用兩個無辜子的命敵;但對于子誠來說,有些事也是必做的。就比如,今天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三個孩子出城。」
他里說出來幾乎和我爹一模一樣的話:「今天發生的事就算各打五十大板,誰也怨不著誰。可如果邊境舉事不,無論是帝王還是子誠,都不會輕饒素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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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出城走出好遠,我們還只是沉默。雖然這可能只是皇上挽回人心的話,但這回我相信我爹和皇上真是難得的好朋友了。
如果皇上不是皇上的話,他們應該能是更好的朋友。
13
馬車走了一路,恕君也忙了一路。準確地說是他自己把自己給忙壞了。一路上他致力于一件事——端水。
假如他對我笑了一下,就一定會回頭再對雅禾笑一下。假如他左手給雅禾遞了一壺水,右手一定就在給我喂干糧。
他就差沒掰著手指頭數,今天對我說了多個字,應該補給雅禾多個字了。
其實我真的不在意這個,但他并沒有因為我的不在意而選擇忽略我。他在以一種近乎笨拙的方式,企圖給自己兩個妹妹公平的、沒有偏頗的親。
這種況在他終于發現雅禾已經不排斥我后,終于得到了緩解。
但是慢慢地,焦躁不安的人變了雅禾。
隨著離邊境越來越近,開始頻繁地向車外,像是比對著什麼?卻總是言又止。
恕君越問,就越是不說,還總拿眼睛瞟我,我一看,就又把頭偏過去了。
隨著的煩躁和焦慮達到頂峰,我看著地圖,終于明白了為什麼。
因為我們現在所的地界在青州,雅禾長大的那個青州,承載著苦難的青州,埋葬了我們倆另一個共同母親的青州。
我問雅禾:「你想去祭拜嗎?」
雅禾不說話,只看著我,似乎在等我繼續說點什麼。但所期的那些人肺腑的話,注定不會從我里說出來:
「我只是覺得,我們應該去祭拜。我和你一起,我想見一見,也讓見一見我。」
雅禾還在別扭著:「這是你自己的事,為什麼要征得我的同意?」
我據實以告:「因為只有你才知道葬在哪兒呀。你不同意我怎麼去啊?」
那麼生氣,那麼別扭,只不過是想為那個養大的婦人討一句話,或者說一個名分,但又覺得這個名分不該由自己這個害人來討,總在這種事上讓自己陷糾結。
雅禾正襟危坐,可以算是拷問我:「你以什麼名義去祭拜?又為什麼去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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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不走這些上的彎彎繞繞,因為事實勝于雄辯:「是我娘,親生的。而且我覺得你應該會想去,只是你不肯說。」
雅禾就又不說話了,就好像那天晚上為娘親哭得撕心裂肺的不是。似乎覺得,被一個欺騙了自己那麼多年的人牽是一件非常丟人的事。
我一直覺得雅禾的過剩了,過剩到有了恥。我就從來不覺得恥,以前是因為沒有太多,現在才明白,源在于我不要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