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硯依舊矜貴地抿著咖啡,角卻不易察覺地勾了起來。
飄忽的目沒有焦點,他制著瞇起的眼睛,卻還是擋不住淺淺的笑紋。
【呦呦呦,是誰被神使喚爽到了我不說,賜名暗爽哥。】
【唐檸吃飯看著好有食,不怪樓硯一臉姨母笑。】
【反派可能在想要不要把后院溫室里的朱麗葉玫瑰拔了種國產大蔥哈哈我笑死。】
吃完漱了口,我趁熱打鐵繼續搭話。
「想去一趟學校,可以順路捎下我嗎?」
之前制于人,我被強行辦了休學。
可如今,也許能借著接近樓硯的借口,重新尋求生路。
樓硯拿跑車鑰匙的手一松,轉漫不經心地命令。
「老吳來,開那臺沃爾沃 S90。」
他百無聊賴地捋了把頭發,像是才想到我,又回了句。
「隨你。」
彈幕熱烈討論起來。
【我懂他讓司機開車是為了順理章坐后排,有機會和配挨著,可點名要沃爾沃是什麼意思啊?】
【因為那是他車庫里最便宜的車,樓硯不想讓同學看見唐檸從價值百萬的豪車下來,對指指點點。】
【上不在意,實則張得連抓幾把打了發蠟的頭發,早上手半小時的造型都毀了,此男雖然悶,其實是個純戰神啊!】
4.
黑轎車停在了學校車庫。
樓硯目不斜視玩了一路手機,本沒有像彈幕腦補的那樣坐立難安。
我道過謝正想開下車,卻被拉住。
樓硯的指節虛環著我的手腕,大拇指順勢搭在我突出的尺骨上。
他皺起眉,像是沾到臟東西似的,很快又松開手。
「上完課發消息,我來接你,晚上去外面吃飯。」
「好的。」
大四下其實已經沒有什麼課程,無非就是實習任務和開題答辯。
攢了這麼久的學分,我當然還是想順理畢業的。
聽說我要復學,一貫刻薄的輔導員卻表現得很平靜。
彈幕慨不已。
【樓硯真的很有心,來學校的路上就打好了招呼,不讓別人有為難唐檸的機會。】
【拉配的手皺眉也不是嫌棄,是覺得太瘦了,自己沒照顧好。】
【哎,不好好通反而會把對方越推越遠。】
下午和導師討論完論文方向后,我如約給樓硯發去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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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跑著來的,穩健邁開的步伐將頹喪的余暉遠遠拋在后。
和我對視的一霎,他便揚起了角,但很快就意識過來裝作若無其事。
「慢死了,走吧。」
「等一下。」
我繞過膛還在猛烈起伏的樓硯,踮起腳把他卡在外套側的帽子翻了出來。
作間手指不可避免地輕快蹭過他的脖頸。
因為記憶,結束后我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
「好了。」
我往外走了幾步,又想起還要去輔導員辦公室領簽字文件。
「不好意思,再等我兩分鐘,很快就好。」
怕樓硯不耐煩,我三步并作兩步上臺階,到二樓走廊時正好看見那個已經埋頭蹲下,不停蛄蛹的影。
他有些懊惱負氣地捂著耳朵,企圖遮擋那抹幾乎要溢出的紅。
【啊啊啊在高辣文里看見純節而興到尖的只有我一個人嗎?】
【配姐輕輕一蹭,徒留暗爽哥回味一生。】
【誰懂,看到唐檸消息直接早退,穿外套連帽子都忘了翻出來,背包沒拉跑得一路裝備,還要說慢死了,樓硯你真是好樣的。】
等我再下樓時,樓硯已經恢復了以往生人勿近的模樣。
這次他自己開車,而我坐在了副駕。
樓硯很有安全意識,車速不快但每隔幾秒就要觀察右側反鏡。
我只好努力往椅背上靠,生怕擋到他的視線。
我們沒直接去餐廳,而是先來了醫院。
在戒備森嚴的高級病房里,我終于見到了傳說中的樓振東。
他雖然已過知命之年,可材保養得極好,就連白發都沒幾,很有中年霸總范。
見我一臉贊許,樓硯卻幽幽開口。
「他有啤酒肚,老花眼,禿頂已經植了兩次發。」
「出門就戴假劉海,還打過除皺做過子,不刮還有老人味。」
這……這是可以說的麼?
我驚掉了下。
原來樓硯的毒舌不只針對我,而是無差別掃嗎?
5.
彈幕飄過滿屏哈哈哈哈。
【為了凸顯自己年輕力壯純天然所以拉踩親爹,心吶喊當什麼小媽,快來當我老婆!】
【我要是樓振東能被直接氣醒,創造醫學奇跡。】
【這通輸出給唐檸都整不會了笑死,到底該贊同他還是安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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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我選擇攻擊他。
我沖著滿臉得意的樓硯一本正經道。
「可是你們用的是同一組基因啊,有沒有可能三十年后你也……」
樓硯不嘻嘻了。
他轉就走,毫沒打算再找主治醫生了解治療進展。
看來真的是被氣到了。
我亦步亦趨追著他的背影,想緩解尷尬的氣氛,于是好奇問道。
「等會兒吃什麼呀?」
是法餐,日料,還是私房菜呢?
握手機的樓硯卻像只氣鼓鼓的河豚,回答擲地有聲。
「大蔥卷煎餅!」
最后還是去江畔邊的空中餐廳吃了漂亮飯。
樓硯提前包場并選了靠窗的位置,我們坐下的時候剛好趕上煙花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