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寧檸對視一眼,四條「砰」的一下把生銹的鐵門踹開了。
里面的人驚了一下,抬起頭來,借著月看清門口的人,沒什麼生氣的眸子里重新煥發出神采。
「哥……爺?」
「嗯。」
我垂眸看著他:「沒死就趕出來。」
寧檸扶著葉時遷起來,走在后面。
「我跟你說,垃圾袋都沒你哥能裝。」
「啊,是嗎?」
「可不,大半夜的把我喊來學校,剛剛他……」
我忍無可忍,轉一拳呼過去。
「安靜點!
「一人一掌,賤的更是降龍十八掌!」
夜里睡覺時,葉時遷端來一杯牛,低著頭不敢看我。
「你,你早點睡覺,晚,晚安……
「還有,謝謝爺。」
說完就匆匆走了。
玻璃杯中還散發著香醇的熱氣,我一口氣喝完。
牛而已。
誰還沒個手,不會自己泡嗎?
要他多事。
05
葉時遷的存在對我沒什麼影響。
我才不會護著他。
但同在一個屋檐下,他雖有意躲著我,我還是幾次撞見他額頭膝蓋上的淤青。
以及被撕爛的裳,剪碎的作業。
每看見一次,我眉頭擰得死。
說不清心里哪來的不適。
他還沒學會打架嗎?
笨死了。
黃昏,我和朋友約好了游泳,出門時恰好見到葉時遷垂著頭,一步一拐往家里走。
他頭發被剃了。
角有跡,襯衫上都是泥漿。
比剛來我家時還狼狽。
我記得他本來也沒幾件裳。
我頓了頓,皺眉了聲:「葉時遷。」
他驚了一下,抬頭看向我,又不自覺低下頭。
乖乖走到我面前。
「大爺。」
不知道為什麼。
他喊我哥哥,我不舒服。
喊大爺,我更不舒服,覺得他在諷刺我。
「我記得,我爹每個月都會給你錢吧,錢呢?」
他連忙拿出一張卡,遞給我,有些生地開口:「我……我沒用過。」
「還給你。」
「不需要。」
我面無表拂開他的手,分不清這人是真傻還是心機。
「既然有錢,那就別讓自己太難看。
「我還以為是要飯的回來了。
「凈給我丟人。」
我繞開他走出去,沒聽見后有靜,回頭一看,他站在夕下,靜靜地注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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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回頭,討好地出一個笑。
笑得像一休和尚似的。
神經。
好歹自那之后,我沒再看見他像個花子一樣。
松了一口氣。
轉眼我就高三了。
變故發生一次登山活中。
我參加了一個戶外俱樂部。
出發那天是上午,一行七八人,帶足了水、照明燈、沖鋒等資裝備。
一開始只是力消耗,我們時不時休息一會兒再出發。
沒想到遇上突如其來的暴雨,路更加泥濘難行。
我咬了塊餅干,披上雨,回頭尋求隊友意見。
寧檸「靠」了一聲:「本來是出來放松的,不會死在這了吧!」
「閉!死烏!」
我帶著其他人找到避雨,搭起帳篷,一雨的裳,還是了。
冷。
手腳發涼。
我腦袋有些暈,手按著旁邊的巖石想站起來,發覺自己的手指在發燙。
我盯著邊的隊友,兩眼一黑,喃喃說了一句。
艸。
06
當意識到我在一個頭背上的時候,我立刻想要下去。
頭抓住我的不讓我掙扎。
我打了他一下。
常年健拳擊,我還是有些力道的,他悶哼了一聲,很是小心翼翼道:「大爺,別了。」
「我朋友們呢?」
「我救助人員了,可是……我只能背一個。」
沒事就好。
我也不是不識好歹,老實趴在人背上。
夜太黑了,我打著瞌睡,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你怎麼找過來的?」
「張姨見你沒回來,給江叔打電話了,然后發現你在山上,我離得近,這附近有個工廠……」
我沉默了一下。
我爹沒良心,但給的錢肯定是夠的。
不知道怎麼死犟著非要做工。
在沒能力的時候,最好利用邊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
葉時遷這種行為,在我看來無疑是愚蠢的。
「笨。」
我評價道。
葉時遷沒反駁,他也不敢反駁。
「大……」
「你再喊我大爺——」我冷冷道,「這輩子別想長頭發了。」
他很識相地閉了。
路不好走,更別說還背著人。
葉時遷走得滿頭大汗。
我讓他放我下來,他偏不。
「沒關系,我工地搬磚也差不多這麼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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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理懷疑他是在怪氣。
郁悶得我想敲他腦殼。
我在家休養了三天。
其間葉時遷竟然也請了假在家照顧我。
端茶倒水,任勞任怨,管家的活都給他干了。
在他又一次端牛到我床頭,轉就走時,我勒住了他的脖子,強迫他轉。
「跑這麼快?」
我似笑非笑:「屁后面有鬼啊?」
他臉一紅:「沒有。」
靜默須臾,他從口袋里翻出一張卷子,磕磕道:「聽說你績好,我,我想……」
「舌頭捋直了說話。」
他立刻閉,又小心翼翼道:「這個題,應該怎麼做?」
「沒出息。」
我打開那張試卷,看到上面刺眼的分數,瞥了他一眼:「考這樣還敢請假?
「要是因為照顧我耽誤學習,我是不會負責的。」
他不好意思:「不會的。」
葉時遷笨得可以。
好像從出生開始就沒好好學習過一樣。
題目沒看懂就敢套公式了。
我指著卷子上畫叉的題:「這三道題,都拿去重做。」
「好。」
他乖乖點頭,走出房門的那一刻,我在背后幽幽道:「明天早上拿過來給我檢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