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眼淚砸到赴默上,他撐起眼皮問我怎麼了。
我哭著說:「奴婢沒用,請不來太醫。」
赴默輕輕的說,「沒事,死了就死了吧,死了就能見到母妃了。」
我吸著鼻子,哭得更傷心了,「你死了我也活不了!我不想死!」
你倒是金尊玉貴還活了十年,我吃苦罪還不能多活幾年嗎。
赴默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說,噎了一下,「那我盡量不死。」
瞧著這張與蕙妃極為相似的面龐,我忽然福至心靈。
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回到側殿。
在箱底的包裹中終于翻出了蕙妃當時賜給我的傷寒藥。
我懷揣著希將藥喂給赴默,并不斷給他拭四肢。
傍晚時,赴默上去就沒那麼燙手了。
第二日,他便能吃下一些粥水。
我無比慶幸將這傷寒藥帶進了景宮。
娘娘,你的善心救下了你的孩子。
我對著夜空許下心愿。
請你保佑赴默,順便保佑我,在宮里平平安安的長大。
5
病好后的赴默像是變了個人。
他將蕙妃從前的書桌收拾出來,每日開始在桌前靜心學習。
宮人將蕙妃的嫁妝都搬走,唯余下滿墻書冊,倒是方便了赴默。
初時我還能略教他寫幾個字,漸漸地,我已經看不懂赴默翻閱的晦書籍。
寒來暑往,秋去冬來,赴默條似的高過我時,已經十四歲。
長的赴默總是吃不飽,我恨不得把院里的土挖給他吃。
對著狗,云樓恨鐵不鋼地給我丟饅頭,「你別都給他吃了,你自己也吃兩口!」
不敢直呼赴默的大名,就天他他他的發泄不滿。
畢竟這兩年,要得饅頭越來越多。
尊貴的七皇子更是連一件像樣的裳都沒有。
服了破,破了,短了就接上一截。
我對這些都沒什麼不滿。
畢竟我們兩都還活著,赴默總有弱冠年的那天,陛下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將兒子放出去。
就算陛下忘記,下一任的皇帝也不會允許有個年的弟弟在宮中生活。
到時候他就可以帶著我離開這個吃人的皇宮了。
隨著年歲長大,赴默褪去稚氣,也越來越像蕙妃。
皮白皙,眼窩深邃,狹長的眼睛下是高的鼻梁和細薄的,而堅毅流暢的面部線條很好的中和掉了五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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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赴默出宮了到時候想干嘛。
他從書中抬起頭瞥我,「你到時候想干嘛?」
我思索半晌,「我想先找個酒樓好好吃一頓,再買上兩好裳。」
赴默輕輕勾起角,「然后呢?」
「然后去看看我爹。」
「你爹?」赴默來了興趣,「從前問你都不說,你宮前家中是做什麼的?」
手中的繡花針錯位,扎出一個花。
赴默連忙從書桌后起捉住我的手,「疼嗎?」
我定定瞧著手指,突兀地說,「我其實不是嚴樂。」
頂替民宮,是殺頭的大罪。
赴默顯然沒想到這遭,愣愣地說:「你不是嚴樂你是誰?」
我將抹在他袖口,「我季見晞,我爹把我賣給嚴家換錢的。」
「他死了我娘,還想把我和我弟弟一起賣掉,我要是能出宮,我先去看看他死了沒。」
「他最好是死了,不然我會想掐死他。」
不多時,赴默就從驚愕中離。
他坐回到書桌前,只是淡淡地說句知道了,「那你以后就回自己的名字吧。」
原以為他多會有些吃驚,駁斥我們欺君罔上之類,沒料到他如此淡定。
而當我問他時,赴默反而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不是把你換別人就行。」
「我們兩能一直在一起,你是嚴樂還是季見晞,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說完,赴默安地我的耳垂。
從前這樣干的人是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也這麼干了。
「等以后我們離開這里,我替你殺了你爹報仇。」
6
次年,一場疫病來勢洶洶的席卷了京城。
而年事已高的陛下在多重防護下仍然染上了疫病。
一時間,不太醫,所有人手都調去了養心殿,常來的云樓及門口的侍衛都不見蹤影。
我與赴默本就與世隔絕,這會兒倒是比所有人都安全不。
時疫沸沸揚揚鬧了一個月,眼看樹梢上的葉子落塵泥,細雪復上枝頭。
我趴在窗口,微涼的雪粒落在臉上的。
赴默蹲在地上往桌角墊磚塊,「天氣冷了,你坐在窗口。」
我提起陛下,「不知陛下的病如何了。」
赴默語氣淡漠,「你關心他做什麼,好壞都不關咱們的事。」
隨著年歲增長,他對陛下的怨恨也愈發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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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對殺害自己母親與外祖一家的人毫無芥呢。
我暗道著自己的心,轉移話題,「今年務府倒還記得送一床新冬被來,晚上我給你鋪上。」
「我不冷,你蓋吧。」
在赴默的堅持下,那床新棉被還是給了我。
沒料到的是,還沒蓋上幾天,我忽然病了。
白日只是腦袋發漲,夜間瞧著什麼都在晃。
睡前還想著別讓赴默擔心,要早些起來。
再睜眼卻發現面前已經是赴默焦急的臉了。
他俊秀的面容因為張發白,「你醒了?你發熱得很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