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赴默仍然謙卑,目送太子離去。
我憋著氣佇了半晌,剛將肩膀微微放松,走出兩步的赴承稷忽然殺了個回馬槍,目直勾勾落在我臉上。
對著這般赤的目,赴默不聲地移半步,擋住赴承稷的視線。
赴承稷吊著眼良久都不見他有讓開的意向,涼涼譏諷,「七弟真是好福氣啊,宮都這麼漂亮。」
喜公公曾說我雖然沒有讓人一眼驚艷的貌,但卻如雨后茉莉,有讓人探究的清新。
此刻我卻恨不得把頭低到地里。
赴默還未回答,赴承稷自顧自接著說:「我邊剛好缺個侍奉筆墨的宮,不知七弟能否割,回頭為兄給你挑幾個更好的。」
說完他不等赴默答復,手就要抓我。
電火石間,赴默閃擋在我前,扶住赴承稷的手腕。
他態度仍然謙卑,目卻銳利地對上赴承稷帶著念的眼睛。
「這宮跟了我許久,兄長邊若是缺伺候筆墨的宮,弟弟向父皇請安時必定讓他給兄長好好挑幾個。」
赴默用力咬父皇兩字。
赴承稷發現自己的手本無法再推進半寸,怒極反笑,「人人都說七弟有個從小跟在邊的宮視如珍寶,果然不假。
「只是如今七弟還能仗著父皇的寵耀武揚威,不知若失去父皇的庇護,還能不能這麼厲害。」
他近,目越過赴默肆無忌憚地在我上打量,好像在看什麼件。
最后,赴承稷輕蔑地用手背拍拍赴默的臉,「七弟就先幫我再養兩年,遲早我要你把這人乖乖雙手奉上給我。」
12
回到景宮,赴默將自己一個人關在寢殿直到夜。
小雙擔憂地說,「殿下午飯就沒用多,這樣不得壞了。」
我接過喜公公手中的餐盤,推開寢殿的門閃進去。
屋靜悄悄的沒點燈,只能憑借外頭的將餐食放在桌上。
我試探地了幾聲,都沒得到赴默的回應。
點上燈才發現他坐在書桌前,宛如一個不會的雕刻件。
燭火昏暗,赴默的臉明暗各半,長長的睫在臉頰上打出一小片影。
不笑時的赴默看上去有些兇,黑暗掩去了他上蕙妃的特質,只余下來自皇家脈的恐怖威。
我蹲在書桌邊,伏在他膝上,「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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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默自然地將一只手搭在我肩上,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指尖。
他的手很涼,刺骨的寒意好像地獄爬上來的鬼,「我在想,怎麼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他。」
我駭了一跳,攥住他的手,「你瘋了?他是太子!」
赴默的眼中映襯著跳躍的燭火。
明明燭火那麼活躍與炙熱,他卻無比冷,「我沒瘋,只是還沒想到萬無一失的方法。」
他扶著我的手臂略微用力,我就被他提起按在上。
不穩地扶住他的肩膀時,猝不及防對上赴默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的手停在我腰上沒再向下,語氣幽幽,「或者只要他不是太子,他就不能繼承皇位了。」
不是太子?
我猛然想起下午遇見的那個朝臣。
從懷中掏出那張紙條,「去接你的路上我見個人,他說是譚大人的弟子,讓我把這個給你。」
赴默讓我展開,垂眼讀起信。
而我再怎麼轉移視線,在懷中如此狹小的空間,也很容易瞄到紙上的容。
「太師蒙冤,帝弱晦暗,東宮失輝,儲副之事,殿下圣斷。」
看完,赴默出紙條湊近燭火,將其燒凈。
他喃喃,「沒錯,只要我登上皇位,那自然沒人能越過我去。」
我張地捂住他的。
赴默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握著手腕在我掌心留下一個漉漉的吻。
「別怕,見晞,沒有人能從我手里搶走你。」
「如果只有登上最高才能留住你,沒有人會比我更想往上爬。」
13
赴默決意奪嫡。
我既害怕他當上皇帝,又怕他當不上皇帝。
怕奪嫡路上的千難萬險一不留神傷害到他,又怕奪嫡失敗慘痛無比的下場。
赴默告訴我那日我遇見的人做南啟明。
寒門出的他曾經被氏族子弟換了科考試卷,是當時的譚太師追查到底,才還了他清白與功名。
南啟明得知譚家卷文字獄,私下調查多年,才查出此事乃皇后母家栽贓。
為的就是防止當時寵的蕙妃繼續勢大,連帶著赴默影響到兒子的地位。
南啟明帶著一群文臣投到了三皇子麾下,日夜煽他的心思。
為何一母同胞,皇后只托舉大皇子做太子,讓次子心甘愿做輔佐的臣子?
三皇子聰明才智不輸太子,反而更有帝王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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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三皇子并非皇后親生,當時皇后誕下的是位公主,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和某位小主的孩子掉包。
而三皇子的親生母親早隨著那個命薄的公主被賜死了。
長此以往,三皇子不再與哥哥一心,反而疑神疑鬼自己是否另有生母。
皇后與他推心,三皇子便質問為何母親只偏疼兄長。
沒了做暗事的刀,赴承稷變得束手束腳起來,很多事理得都沒有從前干凈利落,遭到陛下訓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