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沈遇是個很聰明,很會舉一反三的人,但同樣,也是個很老土,很難跟上年輕人流的人。
等我終于和他解釋清楚后,沈遇點頭,飛快將那盒子塞回屜。
「抱歉,是我誤會了。」
但他誤會的,不只這一件事。
另外一件事,卻更加難以開口。
我站在原地,沒有,嗯了許久,都不知道該怎麼問出來。
沈遇干脆合上電腦,轉正對著我,手撐著側頰,不知為何,我能從他那張寡淡又不近人的臉上尋到一點笑意。
「那個......你誤會了,我不是 gay。」
當我終于咬牙說出口后,沈遇的回復卻極侮辱。
他輕輕挑眉,竟然出似乎不可置信的樣子。
「哈?怎麼可能?」
我瞄了眼他手臂鼓起的線條,覺頓時質問的氣勢都矮人一頭。
我說:「怎麼......怎麼不可能?」
沈遇盯著我,神認真,正經,宛若在無比耐心地給一個智障解釋最簡單的高數題。
他說:「因為......」
他的聲音變得越發輕,一種刻意的溫和善意,堪比臨終關懷。
「因為 58mm 不是你的尺寸啊。」
3
我又窩囊又生氣,在沈遇不在的時候,氣得拼命錘床。
什麼怎麼可能?
我又不是見到男人就親的中惡鬼!怎麼就這麼斷定我喜歡男人了!
而其余兩個室友,也逐漸意識到我和沈遇的尷尬氣氛。
他們不好問沈遇。
沈遇是外專業和我們拼到一個宿舍的,他長得好,學習也好,穿得顯貴,但格實在不像個親近人的樣子。
所以大家對待他,就像對待高嶺之花,只可遠觀,不可玩。
「小寧子,你和沈哥吵架啦?」陸任佳問。
「是啊,你看你,最近沈哥一回來,你就上床裝睡。搞得我們都有些尷尬。你不是不知道,平日里我們說話,沈哥頂多搭一兩句,但你要開口,他能搭上四五句話。」盧毅附和。
我悶悶說:「這不也好。今兒他說話,明兒我說話,既不至于太熱鬧,也不至于冷清。」
陸任佳和盧毅沉默地我,「你紅樓夢腌味了。」
他們放棄管我。
但我的確有些古怪的,不敢給任何人說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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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是我發 cos 照的社上,收到的私信。
私信來源自一個 Y 的用戶。
他是在我起號初期就關注我,還評論打賞的老。
這一次,他也毫不例外,對我的新照點贊評論轉發三連齊活。
支持完后,他發來私信——
「子有點太短,不冷嗎?」
我:「沒辦法嘛,我個子高,穿最大碼的子,也只能蓋到大了。」
「膝蓋好像跪紅了。」
我:「誒呦,沒事,這點傷算啥。」
Y 說話一直都很暖,是這冰涼的網絡世界中,為數不多的善良網友。
我其實心里把 Y 當了線上認識的好朋友。
我們之間早就聊過,他知道我是練育的,平日里大傷小傷司空見慣。
Y:「還是抹點藥吧。下次最好墊個枕頭。」
系統提示,用戶 Y 為您打賞 1000 元。
Y:「買藥費。」
我連忙說:「不用不用!你把賬號發給我,我把錢轉回去。」
平常這個時候,Y 一般不回復,即便我磨泡求半天,十次里也頂多能有一次回復,即便回復也只是冰冷的「不用」。
但那日,他卻發道:「就當我的學費吧,教我拍照的學費。」
「你想拍什麼?」我剛要繼續說,就算讓我教拍照,其實也用不了給錢。
我把他當朋友,朋友之間哪里需要談錢。
他想要,只要我有,我一定給。
但,還沒等我說出來,對方就發來一張自拍照。
象牙白的皮,如同綢般。
鏡頭挨得很近,照出鎖骨以下的三角區和膛。
線條勻稱而麗。
我有一瞬間,看呆了。
因為,在我的腦海中,對 Y 的印象是個錢多話也多的富二代,沒準長了個胖乎乎,很可親的大圓臉。
一時間,現實帶給我的沖擊,宛若有一麻意滲到我的后腦勺。
Y:「指點一下?」
我嗯嗯啊啊了半天,大拇指懸在屏幕之上,不知道該說點啥。
這塊頭,練得怎麼比我都好。
讓人嫉妒。
輸.....刪除......重新輸.......
我:「鏡頭有點低。」
Y:「這樣?」
他又發來一張。
那一張里,連腹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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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線條絢麗奪目。
我看著他那一角灰腰,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只能干回復一句:「好。」
Y:「(^u^)」
我放下手機,仰躺著天花板,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哪里呢?
倒底是哪里呢?
我忍不住再次點開那張照片,面紅耳赤地放大。我可不是為了再看一遍 Y 的照片。
我是在找不對勁的地方。
我呆呆地盯著那張圖片。
拍照人應該是在洗手間將手機舉高,鏡頭以俯視的角度拍到他的上半。
只是,滿屏活生香里,有個小角落照到了洗手間的瓷磚。
那磚紋的樣式和我學校宿舍的,一模一樣!
所以 Y 可能就在我們大學!
他還看過我穿裝!
等等!
我之前拍的那些照片中,早就把洗手間的構造拍得清清楚楚。
他如果真是我們大學的,憑我們的,沒必要不說出來吧。
可能真是誤會。
沒準,他家里的裝修就喜歡這種純樸老舊風。
但我心中依舊惴惴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