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得直抹眼淚,林參商黑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一躍而起,罵罵咧咧就沖向始作俑者的家里。
那帶頭欺負珍珍的小男孩的媽媽卻破口大罵。
「一個傻丫頭,丟了就丟了,至于對我兒子這麼兇嗎?果然是沒爹媽養大,一點教養都沒有!」
「你兒子有爹媽還這麼惡毒,看來他爹媽還不如去死!」
我正要掉腳上的鞋砸過去,林參商阻止了我。
他的后,跟著村長和村委會的人。
林參商低垂著眼,語氣可憐。
「村長叔叔,我爸媽走了以后,我和妹妹,老的老小的小,在村里也不方便,我想著,要不然我們離開村子吧。」
村長大驚,連忙阻止,并訓斥了小男孩一家,還要他們帶上蛋蔬果來道歉。
因為林參商父母的義舉,縣里是給了村里撥款和特殊待遇,如果林參商幾人離開了,那麼待遇也會消失。
但林參商要的可不止是道歉。
我沒想到,我倆不謀而合。
夜里兩三點,我跟林參商同時在小男孩家門口面了。
看著對方的眼神,瞬間都知道了要做什麼。
村里的土房子,門鎖不嚴實,我們悄悄把小男孩抱出來,隨便扔附近的田里。
第二天,就聽到小男孩媽媽殺豬般的嚎。
「哪個殺千刀的,把我兒子扔地里!」
再過個兩天,不兒子了,我們悄悄踩壞了地里的菜,又引得一陣嚎。
可找不到證據是我們干的,只能吃悶虧。
15
高三生正月初十就開學,林參商要提前回去。
在回去的前一晚,我突發奇想,想去對面的山頭看日出。
林參商無奈地松開環抱我的手,從床上爬起來。
夜間山路,我好幾次差點摔倒,林參商沒有任何不耐煩,默默牽起我的手,護在我前面。
到達山頂的時候,太還沒出來。
我原本的興勁兒早在爬山途中消失殆盡,現在困得要命,林參商便讓我靠在他肩膀上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輕輕推醒:「何榷,醒醒,太要出來了。」
我睜開眼,天際的霞正在慢慢向外暈染。
當冷爬出云層時,我激得側頭拍打林參商:「林參商!日出!」
林參商也笑著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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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的,我撞進他含笑的眼睛里,鼻尖相,呼吸都要織在一起。
世界萬好像都在這一刻靜止。
撲通——
撲通——
撲通——
心臟不控制地加速跳。
我慌地向后退了一步,林參商也側開頭,兩個人的臉都紅紅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寒風吹的。
16
離開的時候,的眼淚就沒停過,卻老說是風太大把眼睛吹的。
珍珍躲在后面,小聲跟我說再見。
因為我和林參商沒帶份證,回程依舊是打車,如上次一般給了司機空駛費。
他在車上睡覺,我玩手機。
從包里充電線時,發現不起眼的里襯里多了一沓錢,零零整整湊一起,兩千塊。
里面有張紙條,是寫的。
【老太婆雖然沒讀幾天書,但也知道,哪有學校會好到包車費啊,謝謝你,小何。】
鼻腔忽然酸難忍。
不爭氣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了鼻子,把林參商吵醒了。
他面茫然:「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我搖頭,倔強不說話,不能讓他看出來我被了。
林參商抿,遲疑道:「是冷著了?要我抱你睡嗎?」
我紅了臉:「不要!」
17
寒假過后,有什麼改變在悄然發生著。
當初在出租車上,我把那兩千塊錢還給了林參商,林參商不要。
我趾高氣昂:「想什麼呢你,哥可不是慈善家,你把錢收了,以后在學校就要當我的小弟,明白不?」
林參商沉默,沒說同不同意。
在學校,他依舊獨來獨往,很跟人說話。
但是,他會悄悄往我桌兜里塞筆記,會把我的卷子錯字訂正后給我,還給我制定了百日沖刺計劃。
我一臉不可置信,問他這是發什麼瘋。
他神平靜:「當你的小弟。」
「有你這麼當小弟的嗎?我看你是想騎我頭上,當我大哥!」我推開桌上的試卷,語氣暴躁。
「我看過你之前的績單,你績其實不差,直到高一你爸再婚,你才……」
他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下。
「何榷,不至于拿自己的前程,去跟不值得的人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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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了臉,頭一次面翳斥他:「用得著你管?」
「你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林參商怔住,面上顯出幾分難堪。
新收的小弟正巧從教室外面進來,看到我桌子上被訂正好的卷子,挑眉詫異。
「榷哥你不是吧,都要出國留學的人了,還在這兒卷高考?」
林參商眼皮猛地一,抬眼,聲音很輕:「你……要出國?」
看他這幅樣子,心一下子煩躁起來。
我撇開眼:「……嗯。」
林參商沉默了片刻,站起,自嘲般輕笑了聲。
「好,是我自作多了。」
我下意識想拉住他,抬起手又頓住。
算了,我又沒讓他給我做這些。
我就愿意自甘墮落,誰要他多管閑事。
只是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愈發悶堵。
18
林參商再沒跟我說過一句話,我們又了形同陌路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