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水寒接過,垂眸看了一眼,遲疑了片刻,問:「你確定?」
朕點頭:「確定。」
林水寒收了,臉上的神一言難盡。
如今想來,他怎麼會不知道那是鴛鴦,只是朕當時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里,沒去深想。
或者說,沒敢去深想。
15
就朕回憶的空當,左相罵得更上頭了:「陛下,腦要有個度,若您還要這樣一直下去,恕臣直言,臣扶不起。臣要告老還鄉!」
他還真是有備而來,當即從袖子里出辭呈,摔在案上。
朕:「……」
朕又不是泥人,朕也是有脾氣的,朕拿過他的辭呈,怒道:「準了。」
左相:「?」
左相愣住了。
別說左相,連仗著父皇代,什麼話都敢說的大福都驚呆了。
直到左相出了上書房,他才醒過神來,跪下替左相求:「陛下……」
朕睨了他一眼。
他結結繼續道:「左相乃……乃……三朝元老,位高權重,您……」
朕問:「然后呢?你也要罵朕腦,跟朕講道理?」
大福以頭搶地:「奴不敢。」
他不敢,有人敢。
次日,因著左相離職,朝堂半數他曾經的學生,都來道德綁架朕,死磕金鑾殿里的那幾盤龍柱。
大有朕不把左相請回來,他們就要濺盤龍柱的架勢。
朕替那幾柱子心疼。
所以,朕道:「不想干,可以直接滾。」
朕還將為左相求求得最激進的兩個大臣發配出了梁都,群臣這才消停了,連帶奏折跟著銳減。
朕終于過了幾天舒心日子。
結果,舒心了沒幾天,更糟心的事來了。
從刑部逃出去的犯人,帶著上次那批人再次去刺殺謝殊祈以及朕發配出梁都的兩個大臣了。
好在,這次謝殊祈有所防備,沒再傷。但前往地方任職的兩個大臣就沒那麼好運了,直接死在了路上。
朕:「!」
就是一定要把這屎盆子扣朕頭上的意思了?
這下更夸張了,朝野傳言,朕這是鐵了心要廢謝家了。
這次分析的更有理有據。
說朕先是無緣無故扣著謝殊祈在梁都半年多,后是林軍刺殺謝殊祈朕還把與謝家好的左相給撤了,現在再次刺殺謝殊祈還殺了謝家的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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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這麼巧,朕外放的兩個大臣,正是謝家的人。
又說若不是朕要廢除謝家,在梁都,區區幾個林軍怎麼這麼久了,還抓不到。
說實話,若不是朕就是當事人,朕聽完這些分析都得信。
故而,一時間,整個梁都,人心惶惶。
謝府的防備現在堪比皇宮,謝家的親信半夜都還在謝府商議事,皇后連邪 CP 都不敢磕了。
史的筆桿子看上去隨時準備往朕臉上寫上「暴君」二字。
朕真的麻了。
這一刻,朕突然無比懷念林水寒。
這世上,大概唯有他,懷疑自己都沒懷疑過朕。
16
猶記得,父皇跟林帥都知道朕跟林水寒在一起后,倆老頭為了盡到父親的職責,也曾做過最后的掙扎。
——離間朕跟林水寒。
倆老頭一起商議了三天,把《三十六計》翻爛了都沒找到辦法后,改去翻文戲本。
終于翻出了一條絕計,用海深仇,來阻止朕跟林水寒這段他倆都不好給自家夫人代的。
實施方案便是,倆老頭假裝鬧掰,父皇再讓朕的死士暗中去刺殺林帥。林帥負傷后,跟林水寒說,是父皇為了防止他擁兵自重,對他起了殺心。
他倆演得怪像的。
先是在朝堂上大吵了幾架。
然后,于某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朕的人聽父皇的話,去刺殺林帥,還真把林帥給傷了,手臂上的嘩啦啦流得那一個歡快。
林帥臺詞的緒也是十分到位。
他一把抓住剛好趕回家的林水寒的手,憤懣道:「想我林家,為國為民,征戰數十年,九死一生,到頭來卻只召來皇權的猜忌。」
林水寒看了眼他手臂的傷口,又看了眼朕的人離去的背影,自問:「我什麼時候起了弒父的念頭?」
林帥:「?」
林帥怒了:「林水寒,你不要太荒謬了啊!」
林水寒反問:「陛下吃撐了,還是蕭逸塵腦子進水了?現在來殺你,然后父子倆一起被史脊梁骨?」
他頓了頓:「且,若我沒記錯,蕭逸塵手里的死士,一旦手,行事作風是犬不留。怎麼可能剛好讓我趕上,家里就還你一人傷?」
「……不是說中的男人,智商是負數的嗎?!」林帥那個氣,怒問:「你到底看上太子殿下什麼?陛下讓他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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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水寒一掌拍在林帥的傷口上,拍得林帥倒吸了口涼氣后,更氣道:「蕭逸塵改不了,倒是爹你,這麼大年紀了,以后跟陛下一起作死。」
林帥:「……」
朕也不知道林水寒看上朕什麼?
朕在知道倆老頭上演了這一出后,也問過林水寒喜歡朕什麼。
但到林水寒死,都沒跟朕說過。
17
眼下,他喜歡朕什麼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朕吃飯的日子,可能要到頭了。
按照謝家現在的架勢,朕要麼跟皇后生個孩子,穩住謝家的心,要麼朕趕廢后,收回謝家的兵權,不然謝家造反的可能高達百分之八十。
但這兩個選擇于朕而言都很困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