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想不通,為什麼會有人為了別人的誼害了自己一生。
我干勁利落地收拾了書包,回家準備母親的后事。
當初的班主任是一個很慈祥的人。
拉著我的手,聲音里有些許不忍。
「江青,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都可以來找我。」
我謝絕了的好意。
我們那個窮苦的地方,沒有任何人過得輕松。
不知道母親是不是為我著想,死后居然連尸都沒有找到。
倒也是省了一筆安葬費。
聽警察說,我母親是在意識清醒的況下投河自盡的。
我看了監控,確實如此。
走路很穩。
不像是喝了酒的樣子。
我覺得我應該是恨的。
可是監控里,似乎是回頭了一眼。
在看誰呢?
那個蒼老人臉上的不舍是對我嗎?
8.
我被接回家是因為我名義上的父親,他被查出來了不育。
或者是年輕的時候玩得太花遭報應了。
總之,我這個有爹生沒爹養的賤種。
終于是被找到了。
彼時他跟顧阿姨已經結了婚。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顧阿姨很照顧我,說不上一視同仁,但也算是溫以待了。
顧阿姨會在夜里給我哥端上一杯溫熱的牛,或許是沾了我哥的,我也能喝到那杯在小時候記憶里從未出現的牛。
偶爾在夜里,那雙手也會為我裹被子。
我乖巧,我懂事。所以顧阿姨放心地把顧言給我。
顧阿姨是個好人,顧言也是。
但我爹不是。
我對于江海實在是沒什麼好。
他接到我的時候,我已經高一了。
對于他除了恨,很難提起什麼其他的緒來。
現在大二,我會把高中花的錢定時定點地打給他。
他一開始黑著臉教訓我,「我是你老子,你花你老子點錢怎麼了?」
后來倒是也收。
我想笑,當初最艱難的時候不聞不問,現在來裝什麼慈父。
但終究是忍住了,我貪那個名為父親的懷抱。
我不舍得。
9.
對于顧阿姨,我是愧疚的。
是為數不多愿意關心我的人,即使我跟并沒有什麼緣上的關系。
高腳杯砸在我頭上的時候,我沒有躲。
「砰」地一聲,碎片在我周圍散開。
我想我對不起我哥和顧阿姨,這都是我應該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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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角一溫熱的流下來,模糊了我的視線。
「叔叔。」
我哥嚇了一跳,慌忙下來跟我跪在一起。
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驚懼。
手掌捂著我的額頭。「叔叔,小青流了。」
從他指里流出來,怎麼捂也捂不住。
顧阿姨強勢地將我哥拉走,「顧言,離他遠一點。」
但是我哥執拗得很。
「媽媽,叔叔為什麼要打小青。」
「不要像爸爸打我一樣,不要打小青。」
顧阿姨一下子紅了眼眶,「阿言,跟我走。」
「你爸爸跟叔叔不是一樣的人。」
「不,不要……」
任憑顧阿姨怎麼勸說,我哥都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顧阿姨終于發了火,指著我像是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我上,「顧言,你知道這個畜生對你做了什麼嗎?你到現在還護著他。」
我哥的眼睛瞪大了,他無措地站在那里。
似乎想不通自己的母親為什麼這麼生氣,我哥無意識地著自己的角,直到那點布料變得皺皺。
我看著心疼,主開了口,「哥,跟媽媽走,我等會兒就去找你。」
我哥很聽我的話,只猶豫了一會兒就起。
一步三回頭。
「那小青要快一點哦。」
江海等到我哥回房間就迫不及待地對我發怒。
「媽的,江青。缺也不是這種缺法吧,你他媽的連你哥都不放過,我江海怎麼會生出你這麼不要臉的人。」
「跟你那個媽一樣不知廉恥,都是上趕著的。」
我抬起眼睛看他,站起來,眼中有幾分譏誚。
「你有什麼資格評價我和我媽?」
他愣了一瞬,似乎是沒想到我會用這種眼神看他。
心中一片悲涼。
我不喜歡江海,在心最的地方卻還是能得到父。
江海既然這麼說無疑是直接明了地告訴我。
過去那幾年他就是故意對我們不聞不問。
知道是一回事兒,說出來又是一回事兒了。
我頓時就惱火了。
江海剛剛被我鎮住,自覺失了面子。
手臂高高地起來,作勢要再打我。
但我對他可沒有什麼愧疚之。
掌風順著作停在我耳邊。
江海的臉煞白,手腕上的力道像是鐵鏈。
怎麼都無法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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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指用力,眼睜睜看著江海的臉逐漸變得慘白。
一推。
江海跌坐在沙發上,膛隨著他猛烈的息而起伏,他指著我手指抖,「你……」
泛白,連呼吸都呼吸不上來了。
我明白,江海要死了。
心里不過一快意,終于要死了嗎?
我又想起來了我的母親,溺水的時候是不是也是如此痛苦呢?
江海,這是報應嗎?
10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腦海里全是顧阿姨聲淚俱下地跟我講的話。
說。
顧言并不是天生的智力障礙,他小時候出了車禍,塊一直停留在腦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