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書籍 分享 收藏 APP
安卓下載
iOS下載
下載App  小說,漫畫,短劇免費看!!!
Advertisement

這幢別墅一直空著。

從季懷沙死后,便一直空著。

一切都保持原樣,就連墻上的掛鐘,都因為沒有換電池,而停滯不走。

每當回到這里,江盞水就變了與世隔絕的「敲鐘人」。

那盞險些吊死了季懷沙的燈,燈泡已經壞了一個,然而沒有維修,依然掛在那里。

那瓶只剩一片的止痛藥,現在已經過期了,然而沒有扔掉,還是剩下一片。

客廳的那塊羊絨地毯,接待江盞水父母的時候弄上了土,然而沒有清理,痕跡仍在那里。

江盞水經常會來,可從不打掃。

害怕被自己改變的一點一滴,會變引發山崩的一粒小沙礫,引發雪崩的一顆小雪花。

甚至不愿吹拂這幢房子里的一顆灰。

對于一盞水,一捧沙而言,哪怕是蝴蝶扇翅膀,帶起的微風,也是轟然的。

至今,沙發上還搭著兩人一起看電視時,共同蓋過的毯。

那時他們看的是《泰坦尼克號》,白發蒼蒼的 Rose 對著鏡頭,訴說對 Jack 的思念,鏡頭一轉,兒孫圍繞在膝頭,歡聲笑語。

演到這一幕時,季懷沙低頭,吻了吻

他沒有說話,可是江盞水讀懂了這一吻的意思——你也要這樣生活。

還有臥室里的那張床,被子至今沒有鋪好,維持著兩人躺過的最后一夜。

那一夜他們說了很,很甜的話,然后相擁著,直到天空亮起來。

天亮之后,兩人約好要去環游世界。

對了,還有季懷沙寫給的那封信,至今仍好好地放在書房屜里。

江盞水經常取出來看,卻從沒想過要帶走。

努力地維持著房間的原樣,有時甚至會獨自在這里待上很久,過上一夜。

半夢半醒間,有幾次甚至看見季懷沙又出現在這里。

偶爾,他會突然從浴室里走出來,捧著的腦袋,像猴子一樣左看右看。

一邊看,一邊說:「江盞水,浴室里全都是你的頭發,你的頭明明一點也沒有禿,那些頭發是哪里來的?」

看著看著,他就會慢慢地的頭頂,梳理的發梢。

閉上眼想象,兩個人的頭發一起變白的樣子。

偶爾,他會突然從廚房里走出來,舉著手指,手指上割破了口,正在流

Advertisement

可他只是笑嘻嘻,跟鬧:「江盞水,我跟你說,得這個杜莎還是有好的。我切了手,結果一點也不疼。」

說著,他像個小學生一樣,把那割破的食指吮進里。

江盞水嫌棄地「噫」了一聲,轉去拿藥箱里的創可

一回頭,季懷沙并不在廚房里。

連江盞水也不在廚房里——在床上,在做夢。

是無神論者,不認為自己看到了鬼魂。

只是在思念罷了。

偶爾,季懷沙會因為的思念,突然從書房里走出來。

他叉著腰,神嚴肅,一臉審犯人的表,來到面前。

他手里一般會拿著一些虛張聲勢的道,有時是卷子的雜志,有時是折鞭子的皮尺......

他會用這些「武」一下一下,不輕不重地響自己的掌心。

借此審問:「江盞水,你是不是又看我留給你的信了?」

江盞水會裝蒜,高高地昂著頭,不承認:「沒有呀!沒有!」

季懷沙會搖著頭,來掐的臉,警告:「等我死了,你才可以看,現在不行。」

江盞水會抓著他的手腕,委屈地看著他。

季懷沙會在這副委屈的表中敗下陣來。

他會嘆息,會一點點松開手。

「去看吧,江盞水。」他聳了聳寬闊的肩膀,好看的眉眼低下來,「原來你現在已經可以看了。」

夢境延續到這里,江盞水總會醒。

然后平靜地接,季懷沙已經死了。

這天又取信來看。

信的折痕,字跡,和斑斑淚水,都已經變得陳舊。

可信中的意,卻仿佛承載了季懷沙未盡的呼吸,始終如新。

江盞水隨著信,一同讀,一同息。

一個越時空,惴惴不安的吻。

的江斬水,你好:

在信的開頭,我想,我需要寫下很多的「不知道」。

不知道該怎麼定義這封信。

不知道它是書,還是書,抑或只是一篇「將死之人」寫給「未知之人」的訣別書。

不知道它能否安然無事地送達至你手里,因為不知道,究竟還能否見到你。

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姓名——沈嫣總是你「小 jiang」,我無從判斷,「jiang」究竟是你的姓,還是你的名。

Advertisement

我不知道這個「jiang」究竟該寫作哪一個字。

是我最討厭和土豆一起炒制的那種蔬菜「姜」,還是我確診以后曾無數次看著發呆的,滔滔的「江」。

除了你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你的樣貌。

盡管那一天,我口出惡言,說你是「敲鐘人」,可實際上,我本不知道你長什麼樣子。

我不敢看你。

我敢從一萬米的高空一躍而下,敢直視隨時會噴發的火山,隨時會呼嘯的海洋。

可是我不敢看你。

當我看向你,我必須承認,那一刻我的心中充滿了惡念。

那是在我近三十年的人生中,從未有過的念頭——憑什麼你的明天會更好,而我要死?

憑什麼像你一樣平凡、庸碌,又清貧的人,能唱出如此飽含希的歌聲。

Advertisement
📖 本章閲讀完成

本章瀏覽完畢

登 入

還沒有賬號?立即註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