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點摔了,幸好扶住墻。
「爸,我媽呢?」
「廚房炸丸子呢。」
我媽忙得打轉,看見我就松了口氣,「趕來搭把手,把油鍋的丸子撈出來。」
我木愣愣地接手。
可真的好重,即便我兩只手撐著勺,也在發抖。
我想把撈出來的丸子倒進不遠的盆里,手又不聽使喚地抖——
圓滾滾的丸子蹦了一地。
我還在猶豫,要不要說。
媽媽,我生病了。
我不是故意的。
但尖銳的吼聲又嚇得我止不住發抖。
「你殘廢了!
「吃屎長大的?
「這你弟最吃的!」
我終究還是沒告訴。
告訴媽媽有什麼用呢,也沒辦法。
「媽……對不起……」
我弟捧著手機邊玩邊過來,瞥了一眼,無語道:「不就幾個丸子,讓姐掃了倒垃圾桶不就行,吵那麼大聲,等會兒鄰居又在業群里叨叨了。」
我媽狠剜我一眼,「趕收拾啊。」
好在,我沒有再犯錯。
吃過年夜飯,我媽也閑下來在家族群里搶紅包。
「你去廚房收拾收拾。」
我沒想惹生氣的,可盤子就是順著手上的洗潔了出去。
已經摔碎一個盤子了。
「媽,可以讓弟弟洗一次碗嗎?」
我媽一聽,手機甩在沙發上,罵罵咧咧地起鉆進廚房。
「好啊,我就是欠你們家的。
「養你這麼大,洗個碗都使喚不。
「一年到頭歇不了一頓飯,把我累死算了,你再去認新的媽!」
可是,我只是讓弟弟洗一次碗而已。
我是真的要死的人。
我想放縱一次。
我就這麼看著,好像看著小小的自己沖過去搶過碗盤,悶聲哭泣,還要去安不的大人。
就站在洗碗池,澄澈的眼中噙滿委屈,盼著快快長大。
可長大的是懦弱的大人。
這個大人,只有一件事可以做了。
辦一場真正屬于的喪禮。
我轉頭去了自己的房間。
其實是雜間,最底下一層吃剩的曲奇餅干鐵罐子里,藏著我的陪葬品。
「宴清寒,我找到你了。」
我收藏的徽章銹跡斑斑。
我的眼神閃閃發亮。
嫁給謝之遙前,第一筆工資,我自私地買了這些無用的鐵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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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沒有我的房間,放在婚房顯得稚。
宴清寒就被小心地藏在鐵罐子里。
干燥劑吸飽了水分,鐵皮銹跡開始蔓延,就像我的自由被一點點侵蝕。
最底層,是一個澤暗沉的銀手鐲。
我的眼淚有些失控。
「宴清寒,曾經我很想要一個銀手鐲。
「因為班里的孩子都有。
「們問我為什麼沒有,我撒謊說不喜歡。
「可我沒有問我媽,因為我知道,沒有就是沒有。
「爸爸媽媽都很累,養我很辛苦,不應該不懂事。
「我結婚的時候,拿走了謝之遙給的彩禮,那天很高興,問我要什麼。
「我說要一個銀手鐲,說就慣我這一次,家里的錢都要攢著。
「后來我一次都沒有戴過。
「我求來的,對它過敏。」
鐵罐子里只剩一只銀手鐲。
我背上包離開。
開門時我媽看見了,沒好氣地,「潑出去的水喲~果然不能對太好,跟我們不是一條心的。」
我心在汩汩流,卻笑著道別。
「媽,我走了。」
絢爛煙火在天幕開,照亮我離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