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勺子攪了攪咖啡，熱氣朦朧朧。
「我也想堅強，可偏偏是漸凍癥。」
無解。
嚨哽了一句話，不上不下。
「那也要好好活著啊。你也知道，我們最怕病人主切斷和社會的聯系，自暴自棄，放棄治療的希。
「從一起工作，你就是我的榜樣。你這樣的態度，我也害怕，自己未來是不是也會悄無聲息地死了。我孩子才兩三歲。」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默默把話題轉到孩子上。
「小安最近長高沒有，鬧不鬧人？」
「個頭長了不，就是這孩子越來越煩人了，非要鬧著養寵。等他過生日，我就去幫他挑一只小貓小狗。」
我心微微，「我撿了一只貓，你帶回家，看看小安喜不喜歡？」
「那太好了，還能省一筆錢。」
我悄悄舒了一口氣。
季佑當即跟著我回家，把小貓帶走了。
小貓雖然左眼不好，但很有分寸，不會拉尿。
之前被炸傷的發也重新長了出來，茸茸一團，很可。
「去新家，要和小主人好好相哦。」
它尾一甩，傲地不理我。
10
照片修好了。
林城白略帶小心地問我，「要 p 黑白的嗎？」
他解釋了一大堆，關于影，關于彩，暗地強調，黑白的不好看。
照不都是黑白的嗎。
轉念一想，這世界并不因為我離去而黯淡半分。
自己的喪禮，還不能任一把？
「就彩的。」
11
小貓惹麻煩了。
季佑給我打電話，向我道歉。
沒辦法收養小貓了。
和老公的工作都忙，孩子是爺爺在帶。
格比較小心，特別擔心小貓會傷到小安。
昨天小安追小貓時，手背劃破皮了。
把小貓關在門外，小貓自己鉆進小區草叢，也不回家。
下班后找了兩個小時才找回來，可也不同意小安再養貓了。
帶孩子很辛苦，季佑也很為難。
「沒關系，我把它接回來。
「小貓不在，家里好安靜。」
它又翹著尾，彎一道可的圈圈，被我搬回家。
它現在有點重。
到了人的地方，我就放下來讓它自己走一段。
「以后我走了，你怎麼辦呢？」
貓的壽命一般在十幾歲。
小貓大概兩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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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可以再活十年……
如果呢……
是不是要給它起個名字。
別人家的貓都有名字。
那什麼好呢？
聽說有些不聰明的小貓，會覺得自己「吃飯」。
了這麼久的「小貓」，不如「小咪」吧。
「小咪？你要是喜歡這個名字，就應一聲。」
它懶洋洋順著花壇走，喵了一聲。
看來它是聰明貓。
我有了這麼聰明的貓，一定要活得久一點。
邊走打開曾經的工作號，問領導：
【您認不認識漸凍癥方面的專家？】
12
患上漸凍癥的第三年。
有在認真服用藥。
肢僵，但還可以自理。
時常呼吸不上來，對著咳痰機憋到臉紫紅。
去年的生日在醫院度過，今年的，林城白說要我和朋友們一起過。
他們怕我累，搞了輛椅推著我。
臨時想去吃魚，恰巧餐館滿座了。
等的話，大概一個小時。
季佑擔心我沒力，「顧悅，要不換一家店？」
而正隨著服務員進餐廳的西裝男人，微微扭頭回看。
「顧悅……
「你瘦好多。
「出什麼事，為什麼坐椅？」
謝之遙臉上掩蓋不住的擔憂，惹得半挽著他的人不悅地蹙眉。
我靠著椅后背，輕飄飄地說，「漸凍癥。
「今天我生日，要吃魚。
「所以，要不要位置讓我？」
他怔愣著點頭，對服務員說，「預訂的包廂，讓給他們。」
服務員立刻給我們指引方向。
謝之遙還想說些什麼，「顧悅。
「別開玩笑。」
而我已經被推著進包廂了。
季佑是認得他的。
一進包廂就忍不住八卦，「他這什麼況，看表，還對你念念不忘。
「嘖嘖嘖，吃著碗里，還看著鍋里。
「顧悅，你覺得呢？」
我微微笑，「管他呢，吃到魚最重要。」
以前總是愧疚自己不是一個好妻子，總在挑剔自己哪里做得不夠好。
不管是婚前還是婚后，都用惡婆婆的眼來看自己。
如今看來，謝之遙不是壞人，也稱不上什麼好伴。
我如果被認真著，怎麼會小心翼翼到卑微。
「對，吃魚最重要，什麼，都靠邊站。
「早干嘛去了。」
季佑大大咧咧開玩笑，沒注意到林城白一臉牙疼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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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未來的人更要珍惜現在。
我吃得不多，但很仔細。
魚很香。
小時候在老家長大，遠離海邊的城市，魚和海鮮價格高，家里人也不會理。
他們也不吃口味清淡的。
在親戚家吃了一次，味道記了一整年。
長大的獎賞，就是帶自己驗一次夢想中的年。
他倆現在也的，商量給我訂了個蛋糕。
等蛋糕時，拿出了給我的禮。
宴清寒的所有方周邊。
「他出錢，我去收的，費了老大勁。
「還有個突然喊我媽咪的，我差點以為是變態！」
林城白抱臂，「雖然這哥們帥得是可以當飯吃，但這些玩意還是貴得有些不禮貌了。」
他倆都不太理解，這些鐵皮子，還有一堆塑料亞克力，棉花玩偶，怎麼能炒出天價的。
只能安自己，「這些總比 lv 假肢靴尊重我們窮人的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