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的眼淚。
我頭暈目眩。
卻奇異地聽見了他真正想說的那句話。
——你要放棄我了嗎？
「不會。」
我輕聲道。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晏絕呆呆地看著我。
我傾，抵住他的額頭。
「不管你是什麼樣子，你都是我的徒弟。」
「師尊永遠不會離開你。」
晏絕的眼睫了。
下一刻，我脖頸一痛。
這人竟狼崽子似的，咬住了我的脖頸。
我聽見他含混不清的哭腔。
「我恨你，風袖……我恨你。」
下一句，幾乎微不可聞。
「要是我早點遇見你，就好了。」
在得到之前，他先得到了恨。
所以在學會之前，他先學會了恨。
我他的腦袋，輕聲應答。
「師尊知道。」
17
晏回醒來的時候。
我已經把他拖到了藏寶閣。
他睜眼看見是我，十分歡喜。
「阿瓔，我做了個夢！」
他說起我們失散之后的事。
他同樣被傳送到了鏡宮。
被白晃得頭暈目眩。
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
「我好像夢見了你……」
「然后，我忘了。」
如果說作為主人格的晏回是「」。
那麼承載了恨意的心魔晏絕。
就是明之下的影子。
所以鏡子照出了晏絕。
就發生了后來的那一幕。
我看著眼前不知憂愁的年。
彎了彎眉眼。
「想不起來就不想了。」
「走吧，咱們去找找境主人的寶貝！」
我們是在藏寶閣頂層與賀簡二人接頭的。
找到他們的時候。
他倆坐在一個簽筒前面發呆。
臉都不太好。
我探頭，「這是怎麼了？」
回想起所謂的因果鏡，我沒忍住打了個冷戰。
「你們在鏡宮中到麻煩了嗎？」
提起這個，簡珣臉更差了，沒有說話。
賀金縷搖搖頭。
「沒有，我在鏡宮睡了一覺，就來這了。」
說著，他苦大仇深地盯著眼前的簽筒。
我才發現，他倆面前各有一簽。
——深恩負盡，死生師友。
這是簡珣的。
——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這是賀金縷的。
我終于知道為什麼他倆臉不好了。
墨玉簽筒上，端端正正刻著「天機」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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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晏回已經眼疾手快搖出了一支新的。
我們三個湊過頭去一看，臉都綠了。
——回頭萬里，故人長絕。
「師弟啊，你手怎麼就這麼快呢！」
賀金縷痛心疾首。
一折扇敲在晏回手背上。
「晦氣！不了不了！」
「阿瓔也別了！」
他一腳踢開地上的簽筒。
各簽文嘩啦啦散落一地。
「什麼破簽，呸呸呸，我命由我不由天！」
說著，他從腰封里出幾張銀票。
小扇似地展開。
「恭喜發財，見者有份——咱們來這個發財簽！」
「來來來，到多算多啊！」
晏回笑嘻嘻地加。
也添了幾張銀票進去。
「哪里來的兩個傻子。」
簡珣嘀咕了聲。
面卻緩和不。
我無奈地看著嘻嘻哈哈的兩人。
沒有告訴他們。
我比他們早半刻鐘來過頂樓。
寶貝沒找到。
倒是也了個下下簽。
是什麼呢。
我回憶起簽文上的讖語。
——夢斷香消四十年，人間柳老不吹棉。
我晃晃腦袋，把這句不吉的讖語甩了出去。
進晏賀兩人之間。
「我先我先！」
18
境的出口還未出現。
是夜。我們在山中避雨。
我正坐在篝火旁昏昏睡。
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來尋我。」
如同被線控制般。
僵地站了起來。
山里，賀金縷早已睡得不省人事。
守夜的晏回和簡珣卻也不知為何。
抱著劍睡了過去。
眼見著自己如同提線木偶。
被控制著一步步往外走。
我焦急地喚他們的名字。
那道聲音幽幽響起。
「他們聽不見的。別做無用功了。」
電石火間。
我忽然想起這道聲音在哪聽過。
——是那座鏡宮里的白書生！
不過一刻。
我被引到一破舊的古戲臺。
那書生笑盈盈地在我側落座。
「別來無恙？」
我盯著他，肯定道。
「你是鏡天境的主人。」
「不止。」
「不止？」
「那你到底是誰，有什麼目的？」
那書生被問得直嘆氣。
「別這麼張。」
「你和你的朋友們拿了我這麼多寶貝，就不能陪我聽一出戲嗎？」
我頓時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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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輕輕一敲折扇。
破舊的戲臺上，出現了一只木偶。
「小生意闌珊，奉命為貴客說書。」
周遭驟然點起了燈。
一群小木偶熱熱鬧鬧地上了臺。
這是一個前朝書生的故事。
年勤勉，白日論策，子夜讀書。
時得意，進京趕考，高中狀元。
故事的轉折，是在書生的竹馬進京告狀那天。
人們不知道他說了什麼。
只知天子震怒，革除書生的功名。
書生一襲白進京來，依舊是一襲白出京去。
而那個告狀的竹馬，卻得了恩賜，平步青云。
我看著臺上賣力表演的木偶們。
轉向邊看得出神的書生。
「這是你的故事嗎？」
書生不答。
示意我繼續看。
故事里的書生被逐出京城后，壁。
從前的知好友，紛紛離去。
書生見報國無門，決定投筆從戎。
然而進軍營的第二天。
就被人丟了出來。
戲中一折，人間十年。
書生被驅逐的第十年，敵國侵。
皇帝或許無人可用，終于想起了這號人。
一道圣旨召書生回京，委以重托。
書生叩謝圣恩。
皆大歡喜，全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