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憐兒涕淚漣漣,嘆鰥夫命運多舛,罵我心狠手辣。
京中謠言四起,說景家嫡景舒暴,草菅人命,毫不提鰥夫半夜潛我房中之事。
謠言愈演愈烈,一桶又一桶的臟水往我上潑,最終我聲名狼藉,后來才知道止不住的謠言竟是陸明栩在背后推波助瀾。
他說:「若是沒了名聲,你讓憐兒今后如何嫁人?
「我們有婚約在,即便你聲名狼藉,我也會娶你。
「乖,別鬧了,憐兒純良,思慮不周卻從未想害過你,況且你不也沒事嗎?」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只恨自己眼拙,沒能早早看清陸明栩腐臭的里。
私奔未果,景憐兒整日絕食抗議。
陸明栩焦頭爛額,「不過一個戲子,怎值得如此?」
我定定看向他,突兀開口:「陸明栩,退婚罷。」
他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舒,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拂開他想來探我額頭的手,「我現在清醒得很,你既心悅嫡姐,又何必費心思與我周全。」
被破心思,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舒,我說過了,我和憐兒是清白的,你能不能別耍小子了?」
清白?牽手、擁抱、接吻過的清白?
我只覺得惡心。
他嘰嘰喳喳在我耳邊說了一大堆,卻在我告訴他我能讓景憐兒心甘愿嫁給他時,遲疑了。
可令我意外的是,最后他還是沒有同意。
無妨,只要讓景憐兒親口說出來就好了。
3
因太久未進食,景憐兒面慘白,更顯脆弱,仿佛風一吹就會倒。
含水的眸子怒瞪著我,「若不是你,我現已和顧郎雙宿雙飛,你怎麼還有臉來見我?」
口中的「顧郎」顧宮錦,便是那戲子。
戲子多,顧宮錦同時與好幾位子都有來往,送給景憐兒的定禮更是人手一件,就連我也收到了那帶著香氣的手帕。
只有,把那種垃圾當個寶。
我告訴我有法子讓和顧宮錦明正大在一起。
眼里閃過亮,我笑著指了指的肚子,「生米煮飯后,爹娘又能耐你何?」
有些退,我繼續在耳邊蠱。
「爹娘如此疼你,頂多責罵你兩句,顧宮錦說到底只是一介戲子,你若以景府嫡的份嫁他,他便可扶搖直上,若是私奔,那他一輩子就只能做個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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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憐兒沒有說話,可我知道,心了。
就不知道陸明栩如此,會不會連著肚子里的孩子一起了。
4
景憐兒瞌睡了,我自然得遞枕頭。
出了景府后,我直奔南巷巷尾。
前世,有位被稱作醫仙的姑娘,可活死人白骨,更別說能配出讓人有孕的藥。
我找到時,正在狹小的荒廟,蓬頭垢面,渾得只剩下皮包骨,完全無法讓人將和一年后名震京城的醫仙聯想在一起。
我朝出手,「你,愿意跟我走嗎?」
「不愿意。」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回答。
「為何?」
糟糟的頭發下,那雙眼睛警惕又戒備地盯著我,「你是景府的人。」
話音剛落,旁的乞丐便手忙腳地捂住了的,對我點頭哈腰,極盡討好。
「大人您多多見諒,米丫頭從小腦子就不大好使。米丫頭快跟大人道歉!」
我的目這才落到這群乞丐上。
他們在這小小天地,依偎著取暖,儼然了彼此的家人。
他們蜷在角落,看我的眼里充斥著恐懼。
我看到了好幾張眼的面龐,塵封的記憶攪,景府門口,我與他們曾有過一面之緣。
景憐兒在街邊撿回一個瘸了的乞丐,「心」治療無果后,將那名乞丐扔出了府,腸子流了滿地。
那名乞丐是他們的家人,是小醫仙的娘親。
他們聚眾到景府門口討要說法,無果而歸,甚至好幾個乞丐被景憐兒的侍衛生生打死,再沒能回來。
小醫仙朝我啐了一口唾沫,「我呸,什麼菩薩,明明是蛇蝎!」
我帶著我的侍衛婢們日日進出破廟,為他們添換新,送來飯食,還找了上好的醫師替他們治好了陳年舊疾。
百般照料下,眾人皆對我有了改觀,不再像躲豺狼虎豹般躲著我,而是會嬉笑著與我攀談。
我握著小醫仙的手,目堅定,「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我會替你的娘親報仇。」
這次,沒再推開我。
我帶著小醫仙回府時,陸明栩已經在院子里等著我了。
他抿看了看我后的小醫仙,又看了看我,「我聽聞你近日老往南巷的破廟跑,你尚未出閣,那種不干不凈的地方還是去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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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找我就為了說這個?」
他握著茶杯,神尷尬又局促,「三個月的閉未免太長了些,憐兒不住的。」
想來是景憐兒讓他來找我的,區區三個月的閉,這麼快就待不下去了?
他朝我扯出一個僵的笑,「舒,你是妹妹,若不是你,也不會被關閉。你能否同我一起去向景叔叔和景夫人求個?」
前世我沒有攔住景憐兒,他冤枉我故意縱火。
今生我攔住了景憐兒,他又怪我不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