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麼呀,小玥?
「我確實算不上一位好母親,不是嗎?
「負擔沒了,該開心的。」
眼角落一滴淚。
祈安紅了眼圈。
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瘦了這麼多。
面如枯槁。
繼續說道:「等我死后,就將我葬在山城路墓園吧!」
我愣了一下:「為什麼?您不是……」
爸爸葬在那里。
您不是最討厭爸爸了嗎?
努力出一抹笑:「可我的外孫也葬在那里,不是嗎?
「十年了,我想去陪陪他。」
我猛地抬頭,幾乎失去了聲音。
「您怎麼知道?」
祈安震驚無比:「什麼外孫?」
那是一件連祈安都不知道的往事。
18
在到川的第四個月。
我發覺例假兩個月沒來。
我的例假向來不穩定,沒有多想。
到醫院做了檢查,被告知懷孕了。
他很乖,我沒有孕反。
已經三個多月了。
我無比慌張,不知道怎麼辦。
我種的因,結的果。
怨不得任何人。
拿到超聲檢查單,看著剛剛型的胎兒模樣。
我只知道,不想打掉一個無辜生命。
那時我住宿,經常不回家。
于是我瞞著他們在外面租了間房子。
日常有兼職。
意外發生在五個月時。
那天我有點不舒服。
想找老板請個假。
他不同意。
于是我穿好服打開門。
隔壁夫婦在吵架,堵在樓道里。
電話在催促,我小心翼翼地越過他們。
可不知怎麼的,生摔下樓梯砸在了我上。
我們一塊滾了下去。
肚子猛然一疼,我到生命的流逝。
再醒來,我已經躺在了醫院。
我媽在一旁冷哼:「醒了?」
「自作孽,不可活。」
「把藥吃了。」
我一瞬不瞬地看著,聲音有些微:「他呢?」
沉默了幾秒:「胎停,沒了。」
沒了。
我重復了一遍。
我不知道當時在想些什麼。
整個人如墜冰窖,口的緒得我不過氣來。
「我還要上班,休養好就自己回家。」
我無法接他只是短暫地停留了一段時間。
是我沒保護好他。
我回了一趟北江。
買下了一塊墓地。
無刻字,無照片。
我執拗地將它當作我的藉。
誰也不知道。
立春便是我在那里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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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桶邊,瘦瘦小小。
我帶著它回了家。
媽媽也再未提過。
我回歸了正常生活。
19
我點點頭答應下來。
媽媽很快又陷了沉睡。
「你找誰呀?怎麼不進去。」
是護工的聲音。
門被推開。
看見了悉的影。
我慌無比:「你怎麼在這兒?」
他盯著我,緩步走了進來。
面不改道:「送祈安來的。」
我狐疑地看向周祈安。
「是……啊,路上正好遇見哥,讓他送我來的。」
很自然,不像撒謊。
我抿著,手不由自主地握。
「那你……」
聽見了多……
「剛才去停車了,剛上來,阿姨怎麼樣了?」
我松了一口氣。
瞧上去像是沒聽見。
「暫時離危險了。」
「祈安,我回去收拾一下東西,今晚我陪在這里。」
祈安「嗯」了一聲。
「我陪你。」
我沉默了幾秒,答應下來。
我向窗外,眼前的景象快速閃過。
「不開心就哭出來。」
我鼻尖一酸,盯著地面。
想了半天,輕聲問:「江逸塵,你為什麼要辭退徐導?
「他在圈子里有一定名聲,業務能力很好……」
他猛地停下車,看著我:「你說呢,既然心中有了猜測,為什麼不敢確信?」
他的語氣染了些自嘲:「我就這麼不足以讓你信任?
「周祁玥,十年前如此,十年后還是如此。
「你將我的真心置于何地?」
我的心像被揪住了一般。
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沒有想到對他的影響這麼深。
真相,我來給你。
我輕聲道:「江逸塵……
「十年前的我,真的很喜歡你。」
他僵了一下。
「可做錯了事,是要懲罰的。
「我拿了你媽媽的三百萬還債,選擇離開。
「你媽媽當時說得了癌癥,可我沒信。
「我怎麼能沒信呢?」
淚水模糊了視線。
我忍不住哽咽。
「欠你媽媽的三百萬,我再也還不上了。
「我怎麼能再對食言?
「怎麼能再辜負對的承諾?」
五年前,我帶著三百萬回過一次北江。
那時我才得知他母親早已于四年前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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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我在北江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很久。
「人不能那麼自私,既要且要,你說對不對?
「對不起。」
我掏出那張銀行卡放在他車上。
「這是我欠你的。」
我們都沉默了很久。
突然,他啞聲道:「阿玥,我的母親,最后過得很自由。
「朝我……父親,要了五百萬。
「沒有任何人知道患了癌癥。
「瞞得很好。
「畢業那年,說想去看看世界,去了,卻再也沒回來。
「環球旅行只需要兩百萬,剩下那三百萬,說做了善事,很開心……」
我猛地抬頭,心里悶到不過氣來。
「阿玥,既將三百萬給了你,就從來沒有想過要讓你還……
「那時候是真的想幫你渡過難關。
「只是……」
豪門水深,那時我們還年輕。
只是想提前當這個壞人。
臉上盡失。
原來,我一直都誤會了。
原來,我了解到的只有真相的前半段。
他手拿走了銀行卡,聲音越來越啞,像是妥協一般:「那如今呢?」
「我已經有能力保護你了。」
「既然兩不相欠,重新開始好嗎?」
我愣住,心里如同一團麻。
江逸塵,我到底有什麼好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