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面廠、手機廠、飲料廠,我都待過。
流水線上跟我一樣大的孩有很多。
廠里很累,但工資也高,一發工資大家首先換蘋果手機。
但我要把錢寄回去,寄給我懦弱的母親治病。
我想我是恨的,生下我,卻護不住的兒。
同一年紀的孩還在上學,周末和好友逛街聚餐。
而我卻在廠里打工,糙的手掌上滿是落下的劃痕。
但臨走前,母親在我口袋塞了五百塊錢。
這是烈日下每天挖十個小時蘿卜攢的。
給我的母不多,卻偶爾又會顯示出那點溫。
所以我不起來,卻也恨得不徹底。
我一直知道讀書很難的。
需要一個穩定的家庭,需要足夠支持你父母。
也需要錢,需要時間,窮人家的孩子很難等到你二十二歲畢業再賺錢。
所以當時江晏安問我時,我第一反應是拒絕。
但現在我有些迷茫,窗外有熱鬧嘈雜的煙火氣傳來。
昨天預報說今天下雨,可此刻卻晴空萬里。
所以過去的經驗也不一定是對的吧。
或許我不需要家庭,不需要父母,也不需要瞻前顧后。
也許只要我自己愿意,我自己努力,我自己堅持。
讀書也不是很難的,對不對?
11
江晏安回來的時候,抱著一個箱子。
里面是滿滿的書籍和練習冊:
「先把初中的復習一遍,之后高中的從基礎學起,然后慢慢練習。」
我翻開了初中課本,眼前的一切都顯得如此陌生。
我以為我已經忘了那些曾經背過的詩句和課文。
但沒有,我翻了一頁,就下意識知道后面寫了什麼。
出租屋隔音不好,咳嗽聲、尖聲總是會打斷我的學習。
后來,江晏安跟老師說了一聲,我就到了學校的空教室學習。
等江晏安下課的時候,我又到了蘇如煙。
看著我拿著的課本,很是詫異。
我將數學題往背后藏了藏,不知道為什麼。
我不想讓看見,在蘇如煙面前拿著高中課本是一件很難堪的事。
「現在知道看書了,還以為你只會在那個出租屋吃零食、打游戲呢?
「終于知道自己配不上晏安了,開始努力了?」
蘇如煙說話依舊那麼難聽,我回懟:「你管得真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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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向我走過來,像是還要說什麼。
正好江晏安下課了,我不想在這里浪費時間。
于是瞪了蘇如煙一眼,諷刺:
「比不上你,綿玉食的大小姐,你跟廠妹說話,也不怕污染了你的高貴空氣?」
12
晚上回到家,我做完題以后。
喊住了要去洗澡的江晏安:
「書錢還有飯錢房費我都會還你的,只是我現在沒錢,可以給你打欠條。」
我遞過來一張紙條,上面整整齊齊寫著我的花費。
江晏安將欠條接了過來。
上面我寫錯了好幾個字被他一一改正,他夸我:「青青,你字寫得很好看。」
的確,很難相信,我這個文盲竟然寫得一手好字。
我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
「我打聽過了,門口的燒烤攤在招人,晚上兼職三個小時,能給六十塊錢,還包飯,我既能賺錢,又不耽誤白天的學習。」
但江晏安拒絕了,我急得還要說話,他制止了我:
「燒烤攤很累,第二天你會很沒有力。」
我有些沮喪,以為這個計劃要破產了。
我不希這樣,因為對江晏安太不公平,他既要上學又要養家。
我說著學習,但能不能考上大學還是未知數。
以前還可以心安理得地接照顧,可我現在不想這樣。
但江晏安接下來說:
「街尾的書店可以,也是三個小時,只有五十塊錢,也不包飯,但很安靜也不累,空閑時你可以背單詞。」
我想了想,對比了一下,很認真地點頭:
「可以,我去書店。」
雖然不包飯工資也,但我吃得也不多。
五十塊錢,也足夠養活我一天了。
13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江晏安的大三已經結束了。
而我學習高中知識,也已經三個月了。
放暑假,我幫江晏安收拾東西時。
又到了蘇如煙。
依舊那麼漂亮高傲,上不饒人:
「林時青,你高一的書學完沒?」
我不想理,總覺得語氣里帶著嘲諷:
「你是太平洋警察,怎麼什麼都要管?」
蘇如煙瞪了我一眼,突然從背后拿出一個袋子:
「喏,以前我爸給我買的,買得太多,我做不完,都給你好了。」
那是一疊練習冊,我眼尖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我在書店里看過,名師出題裝訂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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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貴,反正以我每天五十塊錢的工資買不起。
我想要,卻又好面子,沒手,于是兩個人就僵持著。
蘇如煙有些煩了,直接塞到我懷里:
「個子不高倒記仇,但就你以前那副不求上進的樣子,誰看了不皺眉?」
還是那副高傲的樣子,我們之間難得沒有劍拔弩張:
「好好學習,不管怎麼樣,我討厭你或者你討厭我都無所謂,但我跟你對于這件事想法是一樣的,讀書永遠是對的。」
蘇如煙笑起來,調皮地眨了眨眼:
「下次可不要說是綿玉食的大小姐了,我可不想當綿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