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益笑得更加放肆,還不忘火上澆油:
「我肯定要看書的,夫子。」
夫子的注意力稍稍被他分散:
「你這回的策論寫得倒是不錯,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水平了,下次還要繼續努力。」
「夫子放心,學生定然戒驕戒躁。可不敢像某些人,明明沒什麼本事,還非嚷著賭約賭約,上趕著丟人。」
我不想搭理陳益,云淡風輕地回復夫子:
「男子管不住自己的心思,卻將罪責一味推到子上,是他們的無能。而子能兼顧外,既重貌,也重修養,不正說明,子比男子有用?」
夫子然大怒:
「你還有臉說這個?先看看你寫的策論吧!」
我打開手中的紙團,看見上頭除了我的名字外,還畫了一張奇丑無比的人小像。
我艱難地從小像稀疏的頭發,和翹起的胡子中辨認出來。
畫的是夫子。
陳益先發制人:
「你該不會是想說,這卷子不是你的,是被人給換了吧?林曜,寫不出來策論,認輸就好了,大不了多向我求饒幾句,本公子聽得高興,興許就樂意放你一條生路,耍這麼多小手段有什麼用。」
我亦不退讓:
「是啊,認輸就好了,耍這麼多小手段,不怕吃更大的虧嗎?」
「我……我乃尚書之子!我有什麼怕的!」
「夠了!」
夫子重重一拍桌子:
「我已托陳尚書替我向陛下進言,自此以后止子學!」
他恨恨地盯著我,繼續碎碎念:
「真是的,也不知當初陛下為何會允許你們在國子監讀書。聽聞公主就甚拋頭面,行事低調,想必是在安心準備相夫教子,當之無愧為閨中典范,你退學后,應多向公主學習!」
陳益小人得志,在一旁竭力拱火:
「得再熱鬧,野終究還是野,一輩子也不了凰。收拾好你的破爛,趕滾蛋吧!」
「不急。」
我慢條斯理地取出一張紙,遞給夫子:
「夫子不妨先看看這個。」
夫子擰著眉接過,念出上面的文字:
「瑞王尊鑒,微臣陳禮原……」
他臉大變,如到燙手山芋一般,一下子將薄薄的紙張甩得老遠:
Advertisement
「這,這是何!」
而陳益的神,也在聽到自己父親的名字后凝重了起來。
我先他一步撿起信,若無其事地塞回袖子里,又重新掏出一張:
「拿錯了,夫子看這個,這才是我寫的策論。」
這一回,夫子說什麼都不肯接了。
仿佛這不是紙,而是一柄懸在他腦袋上的刀。
我耐心地跟他們解釋:
「我的策論被人調了包,遣人去尋時,不小心發現了這一封信,就順道帶回來了。也不知是陳家哪個心的小子,了卷子,還把它和父親的信件混在一起。」
陳益下意識反駁我:
「怎麼可能?我抄完以后,明明吩咐暗衛把它們毀掉了!」
「等等!」
他回過神來,神鷙:
「你到底是誰?」
「重新介紹一下我自己。」我笑道,「謝靈曜,陛下獨。甚拋頭面,行事低調,不愧為閨中典范的——嫡長公主。」
「嗯?陳公子怎麼這副表?難道你父親想謀反一事,你并不知?無妨,我告訴你也是一樣的。」
我說:
「反正現在,在座的各位,有一個算一個,都逃不掉了。」
我話音剛落,國子監便被軍隊層層包圍了起來。
可為首的,并不是父皇部下的將領。
是瑞王。
他終于反了。
12
我那一生膽小怕事的王叔。
縱然后有大軍陣,面對我時,他依舊小心翼翼:
「曜兒方才在王府里,找到了什麼東西?」
反觀他側的陳尚書,上來便氣勢洶洶地責問我:
「公主好手段,只留在前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卻命暗衛搜查自己王叔的府邸?公主找到了什麼?不妨乖乖出來,也許還能為自己留一條活路。」
我憾地搖搖頭:
「恐怕留不了。」
「?」
我指了指陳益:
「因為你的孝順兒子已經把你給賣了。」
陳尚書眼皮一掀,陳益「咣當」跪倒在地:
「父親!兒子可什麼都沒做!是派人溜進咱家,找到了您與王爺往來的書信!」
聽見這話,陳尚書周的戾氣陡增。
他的語氣冰冷,話是對著陳益說的,眼神卻停留在我的上。
如看著一個死人。
「是嗎?那我等會兒再教訓你。」
當著所有人的面,我挑了把椅子坐下。
Advertisement
瑞王的聲線因激而戰栗,吐出來的字結結,極不流暢地宣告了我的死刑:
「曜、曜兒,既然如此……王叔也,也保不了你了!」
「王叔要殺我?」
我頭也不抬:
「王叔殺不了我。」
國子監外再度響起軍隊列陣的腳步聲,比起之前更加洪亮齊整。
瑞王和陳尚書對視,臉上皆是喜。
「來了!」
而我當然知道他們在高興什麼,也知道他們終會空歡喜一場。
在鋪天蓋地的廝殺聲里,我輕輕叩擊放在桌上的兵書:
「弒兄篡位,名不正,言不順。即便功了,也會到后人的口誅筆伐。王叔挾持我,卻遲遲不對我手,不就是指著父皇出兵救我,你好黃雀在后,將我們一網打盡嗎?待事之后,就說是父皇先對你的手,你做這一切,無非是出于自我防衛。」
「可王叔,到底誰才是黃雀呢?」

